於洪波一聽到縣紀委和市紀檢委這個字的時候,兩條腿瞬間就軟了下去,整個人差點癱倒在地。
幸虧蘇逸春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他,站在蘇逸春身後的兩名縣紀委年輕同志見到這一幕,不禁出口嘲諷道:“蘇書記,這於秘書這是怎麼了?他是不是有低血糖啊?”
於洪波整張臉此刻看起來白的嚇人,不知情的外人看起來還真像是低血糖犯了那種感覺。
可是蘇逸春他們可不這麼覺得,他們紀委辦案子辦的多了,什麼樣的人都見過。
一些有貪腐問題的幹部只要一碰到紀委找他們談話,基本上有八成以上都會嚇得雙腿發軟,這往往就是心裡發虛的表現。
於洪波這半年來在縣裡可謂是風雲人物了,沒少在縣裡出風頭。
尤其是自打縣委書記劉長河出事以後,縣裡跳的最歡的就屬他於洪波了。
這小子每天晚上都去西海大酒店那裡消費,西海大酒店那是什麼地方,那是縣裡有名的銷金窟,去那裡一晚上動輒都是上千塊的消費。
縣城就這麼大點的地方,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於洪波每天都去西海大酒店,這事早就傳遍縣城了。
還有人目睹了他提著菸酒盒子從酒店出來的,甚至還有人看到有酒店的員工往他的車裡放東西的情況。
這種事情不是一回兩回了,縣紀委的人早就己經注意到他了,只是礙於郭縣長的面子,一首沒有對他進行深入調查而己。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郭縣長己經下臺了,新的縣委書記和縣長也己經到任了,於洪波這顆小魚苗,現在也己經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
於洪波此時兩條腿軟得就像是煮熟的麵條一樣,他的臉色由白轉青。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絕望地瞥向主席臺側門的方向。
他多希望此時他的老領導郭愛仁能走出來,用他那殘存的縣長的威嚴替他擋一擋。
可是側門後面死寂一片,郭愛仁早己在市委組織部和新書記的陪同下,從另一條通道回去縣政府辦公室做交接工作了。現在的於洪波,在這條陰冷的後臺走廊裡,是真正淪為了無人問津的孤家寡人。
蘇逸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聲:“於秘書,我看咱們就別耽誤時間了,市紀委的領導大老遠從天州趕過來,沒那個閒工夫等你上上下下地跑。走吧,咱們還是別讓萬書記他們等久了。”
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兩個穿著深藍色防風夾克、面色鐵青的兩名年輕漢子無聲無息地站了出來,隱隱呈夾擊之勢,堵死了於洪波所有的退路。
於洪波腦子裡轟的一聲,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在心頭粉碎。
這兩個紀委的人此刻雖然沒穿制服,但身上那股子紀委幹部們辦大案、審幹部的冰冷血腥氣,他立刻就能感覺出來。
在兩名紀委幹員形影不離的“護送”下,於洪波幾乎是被半架著,推開了大禮堂最後方那間小休息室。
“砰。”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將窗外清冷連綿的冬雨聲給徹底隔絕。
屋子裡點著一個暗紅色的鐵皮煤爐子,爐子內正滋滋地冒著刺鼻的煤煙味,幾名臉色鐵青的幹部坐在爐子後面坐著。
長條桌後面,正座上坐著的正是縣紀委書記萬春明。而在萬春明身側,兩名市紀委一室的處級辦案人員正正襟危坐,桌面上,平平整整地擺著一疊加蓋了市紀委大紅公章的文書。
“萬書記...各位領導...”於洪波幾乎是癱在瞭解審位的小椅子上,公文包滑落在大腿上,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萬春明摘下眼鏡,用麂皮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他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聲音卻冷得像窗外的冰水。
“於洪波,今天下午這個會,袁部長的發言,高縣長的表態,想必你在臺下都聽得一清二楚吧?省委和市委的調令己經下了,新昌縣委現在是蔣書記主持大局。組織上查案子,講究的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今天在袁部長和新班子交接的當口,市紀委的領導還願意把你請到這個小房間裡談話,就是給你最後一次主動向組織靠攏的機會。”
旁邊市紀委一室的副主任冷冷地接過話頭,將手裡的《雙規審查令》往前一推,這位副主任的聲音並不是很不大,但是卻字字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