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華聽著老戰友陳建國那沙啞的聲音，他的眼圈不禁又紅了幾分。
兩個在戰場上滾過、在地方上執政過的前線漢子，在這一刻沒有過多的官場客套，只有老首長離世後沉甸甸的悲愴。
“建國兄，陳老的事情也是天州市的大事。你放心，天州的革命老區永遠是陳老的家。”周國華鬆開手，微微側過身。
這時，跟在周國華身後的李向東也邁步跟了上來。
一看到李向東，陳建國的目光頓時閃過一抹由衷的親厚。他顧不得前面還沒走遠的朱省長和周圍相熟的部委高官們詫異的視線，首接跨前半步，一雙厚實的大手極其熱烈且用力地一把握住了李向東。
“陳叔叔，還請節哀！”李向東握著陳建國的雙手說道。
他並沒有用職位來稱呼陳建國，也沒有用首長這個稱呼，而是用的叔叔這個稱呼。
陳建國和他的父親同是一個連隊的戰友，以前陳建國還出錢資助過他這個烈士的孤兒，李向東稱呼他一聲叔叔是一點也不過分。
陳建國聽到李向東這個稱呼後，並沒有任何的不悅，反而還有些對李向東的這個稱呼感到很滿意。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後關心問道：“向東啊，昨天晚上睡得還習慣吧？”
“還挺習慣的，昨晚睡的很好，謝謝陳叔叔掛心。”
“休息好就行，這幾天就先在我家住著，有什麼需要首接跟苗苗和懷遠他們說，要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海涵啊。”
“陳叔叔您太客氣了，是我打擾了您才對，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鄉鎮幹部，住在大院裡己經是非常榮幸了。”
“哎，話不能這麼說，你這次雖然是代表縣裡來的，但是在我心裡，你代表的是你父親來的，援朝要是知道他的兒子有這般優秀，我想他也能含笑九泉了！”
陳建國這些極為自然、帶著濃濃家常味道的問候話語，雖然聲音不是不大，卻讓走在周國華前面的朱省長那腳下的步子莫名地頓了一下，朱省長有些深意地回頭掃了李向東一眼。
朱省長想不到像陳建國這種副部級的高官居然會對一個鄉鎮幹部如此厚愛，這不禁引起了他的好奇。
李向東隨著南江弔唁團的佇列繼續向前移動。當他走到家屬答謝區的後排時，正彆著白花、一身素黑的陳苗苗，一雙紅腫的眼眸驀地抬起，溫柔地落在了李向東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低迴的哀樂聲中隔空碰撞。陳苗苗那憔悴至極的俏臉上，掠過了一抹極其心安的波瀾，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李向東極其輕柔、極其順從地微微躬身致謝。這一幕，落在旁邊正跟大伯陳水生站在一起的陳懷遠眼裡，這位西九城的大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撇著嘴暗暗嘀咕了一句真是不矜持。
李向東跟著隊伍一起圍繞陳老的遺體觀瞻了一番，隨後便繼續前行。
上午十點半，隨著三軍儀仗隊最後一聲沉悶的禮槍聲響徹公墓上空，陳老將軍的追悼會正式宣告完結。
從靈堂出來的時候，朱省長不禁忍不住轉過頭低聲問周國華道：“國華啊，剛才跟在你後面的那位小同志就是那個在新昌縣修路的李向東啊？”
周國華馬上點頭回答道：“朱省長，您也知道他啊？”
朱信文點了點頭道：“新昌縣的領導班子前段時間經歷過大地震，縣裡的事情我還是知道一些的，這個李向東我聽省委組織部的沈部長提起過，是個能幹事肯幹事的好苗子，在基層能做出這番成績很不容易了，這樣的幹部咱們得重用。”
省長朱信文因為下午還要趕回南江省委開常委會，周國華也因為要省城參加一個經濟會議得先離開，兩人在葬禮結束後便跟陳建國部長在貴賓室道別，隨後便在駐京辦車隊的護送下火速趕往了機場。
而李向東則因為要留下來協助陳家處理“烈士墓園衣冠冢”的具體批文對接，被周國華特批留京兩天。
……
夜幕降臨，晚上八點半。
白天的肅穆和悲傷隨著夜色漸漸淡去。忙活了一整天的李向東剛回到房間洗了個澡，這還沒來得及換上衣服，房間的大門就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給暴力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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