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雨幕中的陳懷遠突然冷笑了一聲,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搖大擺地往前走了一步。
局長劉文兵聽到有人敢用這種口吻跟自己說話,不由來的眉頭一皺,他下意識地把手電筒的強光往陳懷遠臉上探了過去。
然而,當那雪亮的白光將陳懷遠那張在西九城大院裡極其熟悉的臉龐照清晰的剎那。
劉文兵的身子不禁猛地一震,那一張原本威嚴鐵青的老臉,在一瞬間唰的一聲變得慘白一片,手裡拿著的手電筒都差點當場滑落到水泥地上!
“陳...陳大少?!您怎麼在這兒?”
首都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那也是不小,劉文兵作為西郊分局的常務副局長,級別可是正兒八經的副處級,享受的卻是正處級的待遇。
有句話說的好,不到首都不知道官小,不到滬市不知道錢少。
就首都這地方,隨便一塊磚頭砸下去的起碼都是一個廳局級幹部,處級幹部那更是跟河裡的魚蝦一樣,一板磚下去能砸出來十幾個。
可是在西九城裡這麼多的官員中,大部分的幹部還是非常低調的,真正高調的並不是那些當官的,反而是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他們才是真正的高調人物。
這幫二世祖別的事情或許幹不好,可是搞破壞上新聞那是他們的拿手絕活。
他在公安局當副局長這段時間,光自己轄區裡就己經遇到過好幾次二世祖們之間的鬥法了。
可是像今天鬧到今天這種場面的,哪怕是在西九城裡當警察多年的劉文兵也徹底被驚呆了。
這還沒等劉文兵從陳懷遠現身的極度震驚中緩過神來,躺在李向東腳底下、被踩得滿臉是血的馬鴻宇,此時見到西郊分局的大部隊來了,頓時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歇斯底里地從泥水裡蠕動著嚎叫起來:“劉叔叔!救我!我是馬鴻宇啊!陳懷遠和這個鄉巴佬想要在謀殺我!快開槍打死他們!打死他們啊!!”
聽著馬鴻宇那殺豬般的哀嚎,再看看那掛著黑色使館牌照的賓士車。
這一刻,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西郊分局常務副局長的劉文兵,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面嗡的一聲瞬間大條了,兩邊的太陽穴突突地暴跳,他整個人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體內的苦膽水都快嚇出來了!
一個是首都某部副部長陳建國的獨子,今天上午整個京城大院多數領導剛去送葬的開國少將陳老的親孫子!
另一個是國內地產大鱷的繼承人,親舅舅是封疆大吏、南方正部級省長的親外甥!
而在這兩尊神仙鬥法的正中央,還站著一個身穿浸溼西裝、眼神冷峻如鐵、一個人放倒了二十多個地痞流氓的陌生年輕男人。
天子腳下,將門之後,省長外甥,持械動槍!
劉局長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扶住了旁邊桑塔納的車門,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哀嚎,再看著那把掉在地上的黑槍,他心裡拔涼拔涼的,他只明白了一件事:
今晚這一局,他這個副處級的分局副局長,別說處理了,他只要稍微說錯半個字,明天這西九城的政壇都要迎來一場掀翻桌子的狂飆塌天大禍!
立交橋下的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順著劉文兵的警帽帽簷往下流,卻怎麼也衝不散他後背上冒出來的層層白毛汗。
“劉局長,你這初來乍到,可能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想我現在要跟你說一下具體的情況,我和我的這位朋友在開車回家的時候,突然就發現我們的車被這五輛無牌車輛給包圍了,這幫人把我們撞停之後,從車上下來了二十多個手持武器的暴徒,把我的賓士車砸的稀巴爛不說,還想要我們兩人的命。
劉局長,你也知道,我這輛車賓士車可不是我自己的,這可是我的好朋友-剛薩達摩亞領事的座駕,你看牌照就應該知道了。
這一群暴徒公然對外國使館的車輛進行攔截,並且對駕駛員和乘客進行暴力威脅,這己經是犯罪了。
劉局長,這裡面的事情,我想你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吧?”
陳懷遠冷笑著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帕薩特佈滿雨水的引擎蓋,聲音在警笛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更別提地上的那把黑星了。馬鴻宇當街衝著我的朋友開槍,這要是放在打仗那會兒,老子現場就能斃了他!你現在要連夜突審,行啊,我跟你走,不過馬鴻宇這條瘋狗,你可得給我看緊了!”
這還說完,劉文兵只感覺一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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