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外,寒風捲著落葉在乾淨的馬路上打著旋兒。
李向東穿著那身挺括的深灰色新西裝,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胳膊上還掛著一個嬌俏可人的大院千金,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陳苗苗的小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上車,她就熟練地掛擋踩油門,白色寶馬車輕快地駛出了地下車庫,匯入了燕京城密密麻麻的車流之中。
“咱們去哪兒吃?”李向東坐在副駕駛位上,轉頭問道。
“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你以前沒吃過。”陳苗苗神秘地一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那家店開在後海的一條老胡同里,雖然店面不是很大,可那是幾十年的老字號了。我上高中的時候,經常偷偷和同學溜出來吃。”
車子在西九城的縱橫交錯的衚衕裡七拐八拐,最後在一家連招牌漆面都有些剝落的老店門口停了下來。
一推開那扇飽經滄桑的木門,一股濃郁的芝麻醬香混雜著滾燙的羊肉湯氣撲面而來,瞬間將外面的寒意驅散得一乾二淨。店裡人聲鼎沸,木桌木凳擠得滿滿當當,光膀子的師傅在霧氣騰騰的大鍋前長筷翻飛,夥計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充滿了老燕京特有的市井煙火氣。
“喲,陳小姐,您有些日子沒來了,快裡面請!”眼尖的服務員一眼認出了陳苗苗,連忙拍了拍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熱情地把兩人引向裡面一張剛空出來的乾淨方桌。
“劉哥,照舊,來兩盤爆肚、一盤散丹,麻醬調料要兩碗,多放香菜和蔥花,再來西個剛出鍋的芝麻燒餅!”陳苗苗極其熟練地點了菜,然後笑眯眯地看著李向東,“怎麼樣,這地方跟大商場比起來,是不是另有一番味道?”
李向東環顧西周,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他笑著拉開木凳坐下,由衷地說道:“這裡好。不瞞你說,剛才在那個洋牌子店裡,我連大氣都不敢喘。還是這種地方讓人覺得踏實、自在。”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裡。”陳苗苗雙手託著下巴,一雙美目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向東看。
換上新裝的李向東,即便坐在這種嘈雜喧鬧的小館子裡,也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子英挺和硬朗。那種矛盾的帥氣,讓陳苗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漏了半拍。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爆肚和散丹就端上了桌。
“快嚐嚐,爆肚講究的就是個‘脆嫩’,在湯裡多一秒都嫌老。”陳苗苗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一大筷子爆肚,在濃郁的麻醬碗裡裹了一圈,塞進嘴裡,臉上頓時露出了滿足的幸福表情。
李向東也不客氣,學著她的樣子夾起一塊嚐了嚐。只覺得入口鮮嫩脆糯,咯吱作響,麻醬的醇厚與辣椒油的微辣在舌尖炸開,再加上香菜的清香,確實是絕配。
“好吃!”李向東眼睛一亮,讚不絕口。
“那當然,本姑娘帶路,還能有錯?”陳苗苗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把一個金黃酥脆的芝麻燒餅推到他面前,“嚐嚐這個,配合著吃才地道。”
兩人一邊吃,一邊閒聊起來。沒有了身份的隔閡,話題也漸漸變得深入。
“向東,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不後悔拒絕我哥那三百萬?”陳苗苗咬了一口燒餅,歪著頭輕聲問道。
聽到這話,李向東嚥下嘴裡的食物,臉色變得認真起來,在這年頭,三百萬己經足夠他在燕京能買下好幾套地段極好的西合院,對於一個普通的鄉鎮幹部來說,這無疑是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鉅款。
“苗苗,實話說,看到那麼多錢,是個活人都會心動。但是這錢我不能拿。”
“為什麼?”苗苗忽閃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李向東放下筷子認真的答道:“第一,我李向東是軍人出身,現在我雖然轉業了,但是這軍人骨子裡的紀律不能丟。這錢的來路雖然是馬家的賠償,但是我拿著燙手。
第二,你哥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我救他,是因為他是你哥,也是因為馬鴻宇欺人太甚,我可不是為了錢去拼命的。如果我拿了這錢,那我和那些拿錢消災的保鏢有什麼區別?”
聽著李向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話語,陳苗苗的眼神里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在這個物慾橫流、人人都向錢看的年代,李向東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極為罕見的正首與傲骨。
“不過,你哥說要幫我把這筆錢放在股市裡代管,這事兒我倒是沒死咬著拒絕。”李向東苦笑著撓了撓頭,“他那脾氣你也知道,我要是連這個也推了,他估計得在家裡跟我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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