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主動對李向東說道:“李書記,我看這豬和電視機不能這麼輕易的還給他們,交納農業稅是農民的義務和責任,咱們省現在還沒有免除農業稅,雖然省政府有發文明年會擴大免稅試點,可是那也是明年的政策啊,今年還沒實施呢,所以這農業稅是必須要繳納的。
而且他們這八戶人,那都是拖欠好了好幾年的稅費了,鄉里從他們家拉豬,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們這八戶人家就是榜樣,他們不交稅,帶著上百戶百姓都不納稅了。
咱們鄉里的稅款可是有要上交的,這稅款交不齊,倒是縣裡追究下來,咱們可擔待不起啊!”
李向東聽到這話,臉上不禁露出一絲不悅的表情。
“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能用這麼粗暴的方式去收稅吧,至少情況也應該要核實一下,否則的話真要是斷了老百姓的活路,把老百姓給逼的造反了,到時候這個責任又該誰來負呢?”
說到這裡,李向東猛地轉過頭對陳知遠一字一頓地說道:“陳知遠!去,把後院雜物房的門給我開啟!把羅老西家的兩頭母豬,還有石橋村的彩電,以及其他幾戶人家的年豬,原封不動地給我牽到大院裡來!”
這話一齣,大院裡的老百姓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羅老西他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慢著!”
就在陳知遠拿著鑰匙準備往後院跑的時候,站在臺階上的張國建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臉色黑得像鍋底,大步從臺階上走了下來,死死盯著李向東,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倚老賣老的陰冷:“李書記,你年紀輕,體諒老百姓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知不知道,這八戶人家拖欠農業稅和‘三提五統’短則三年,長則六年!
縣裡下了死命令,12月20號是死線,實行的是一票否決制!今天是13號了,只剩下七天時間。今天你把豬還了,那這120萬稅款指標要是缺了口子,縣委蔣書記和高縣長查下來,這個政治責任,你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能擔得起嗎?!”
張國建首接把縣委縣政府的大帽子壓了下來,周圍原本歡呼的村民們一聽“縣委”和“政治責任”,情緒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李向東看著唱高調的張國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譏笑。
大院裡的風,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刺骨了。
李向東看著眼前這個倚老賣老、心思陰險的本土派副書記,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譏笑。
他非但沒有被張國建的話嚇退,反而往前逼了一大步,整個人如同一杆筆挺的標槍,首勾勾地紮在張國建面前。
他緩緩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張國建,聲音猶如臘月的寒風:“張副書記,你跟我談政治責任?那我現在就來跟你談談,什麼叫政府的政治責任!
國家的皇糧國稅,自古以來是要交,但這並不意味著底下的執行人員可以拿著雞毛當令箭,像土匪一樣去老百姓家裡強拉硬拽!
羅老西家拖欠稅款,我們應該做的是摸清情況、動員思想、精準扶貧!而不是大冬天把人家全家指望的母豬給趕走!老陳家閨女出嫁,彩色電視機那是人家的臉面和彩禮,誰給收稅小組的權力去搬人家的嫁妝?”
李向東猛地一揮手,指向臺下那一張張飽經風霜、面黃肌瘦的臉:“你看看這些鄉親們!天台鄉今年夏天遭了大旱,秋收減產了多少,你這個主管黨群的副書記心裡沒數嗎?
老百姓連過年的肉都吃不上,孩子開春的學費還指望著這兩頭豬,我們當幹部的,不去想辦法幫他們脫貧致富,反而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要是今天為了完成縣裡的120萬指標,把天台鄉的幾百上千的老百姓逼得民不聊生、甚至鬧出民變,那才叫真正的丟了政府的威嚴!那才叫真正的瀆職!這個政治責任,你張國建擔得起,我李向東也丟不起老區幹部的這個人!”
這一席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首接把張國建剛才扣過來的大帽子給砸得粉碎!
臺下的老百姓聽得熱血沸騰,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甚至忍不住大聲叫好。
張國建被李向東這一頓連珠炮般的訓斥說得面紅耳赤,他顫抖著手指著李向東,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你....李書記,你這是強詞奪理!
好!你清高,你愛護群眾!但大道理誰都會說,縣裡要的是真金白銀!
還有七天就是截止日期,你要是把這些頂賬的東西都還了,全鄉幾百號吃公家飯的幹部、幹事,下個月的工資你去哪裡發?縣財政的欠賬你去怎麼填?
你今天只要敢把這些東西還回去,我張國建第一個去縣委向蔣書記彙報,到時候看你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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