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和劉軍被李向東這一記冷眼給掃得噤若寒蟬,兩人趕緊低著頭,兩隻手死死貼在褲縫邊,害怕的就跟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一般,在老師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搞定完現場的事情後,李向東正準備揮手示意工程隊立刻開拔進場,誰知前腳剛一邁開,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站住!你們這群當官的不能走!”
三戶兄弟中的張家老大帶著滿臉橫肉,領著那幾個流裡流氣的年輕後生,硬生生橫在李向東等人面前,張開雙臂擋住了去路。
剛才那個原本癱在泥地裡的老太太,此時也骨碌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拍打著身上的黃泥,快步圍了上來。
全場兩三百名看熱鬧的村民本以為這件事己經到此為止了,大家一看這現狀,心道居然還有戲可看,大家的八卦心裡頓時又被勾了起來,一個個頓時伸長了脖子,等著開始看熱鬧。
張家老大喘著粗氣,一雙三角眼狠狠瞪著趙衛東,大家本以為他想服軟說幾句好話,卻沒想到這老傢伙居然當著全村老少的面扯著破鑼嗓子倒打一耙:“趙書記!劉鄉長!你們這幫當官的還有沒有一點信譽?講話還算不算數了?”
趙衛東和劉軍兩人對視了一眼後,劉軍眉頭一皺,語氣不悅地喊道:“張老大,你話說清楚,我們鄉里什麼時候不講信譽了?”
張老大見劉軍搭話,立馬接話道:“明明年前你們鄉政府就帶人來量了我們家的地,這白紙黑字的把紅線都畫在了我們這一畝八分地上,提前說好了要徵收!現在倒好,李縣長一來,你們一句話說不徵就不徵了?你們這不是把我們老百姓當猴耍嗎?”
旁邊那老太太也跟著抹了一把眼淚,尖聲附和道:“就是啊!為了把這塊地騰出來給烈士修陵園,我們家連今年的春耕西瓜籽都沒敢往地裡撒!現在你們拍拍屁股換地方了,我們一大家子今年吃什麼喝什麼?你們鄉政府必須給個說法!”
張家老大見李向東面無表情,以為這位年輕的常務副縣長也被他們“合情合理”的歪理給問住了,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緊接著話鋒一轉,自以為極大地讓了步:
“李縣長,既然您今天親自來了,我們張家也給您這位大領導一個面子!兩萬塊一畝我們不要了,那個吃公家飯的管理員指標我們也不爭了!只要鄉里按照每畝五千塊錢給我們結清,總共九千塊錢,我們現在就去村委會簽字畫押,把這塊地讓給政府!”
“五千塊一畝?”
趙衛東聽到這番恬不知恥的無賴話,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他,此刻再也壓抑不住,首接跨步上前指著張家老大的鼻子破口大罵:“張老大!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
“剛剛是誰一口咬死兩萬塊一分不能少?是誰撒潑打滾非要給家裡二流子要財政編制?是誰揚言不給錢就要撞死在推土機上?”
趙衛東氣得臉色發鐵青,嗓門大得能傳出去二里地,“鄉里好說歹說給你們頂格算一千五一畝,你們當居然當施捨。現在規劃挪走了,你們一分錢拿不到了,居然還有臉跑來倒打一耙說政府不守信用?世上哪有你們這種毫無道義、不講廉恥的刁民!我告訴你們,現在別說五千,就是五毛錢鄉里也一分不給!”
張家幾個人被趙衛東罵得有些發懵,但仗著人多,那幾個年輕後生依舊梗著脖子想上前耍橫。
李向東抬起手,輕輕按在了趙衛東的肩膀上,示意他退後。
李向東雙手插在黑色毛呢大衣的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與戲謔的冷笑,緩緩走到了張家老大和老太太面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這一家老小几眼,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哎呀,張大叔,還有這位老太太,你們剛才那股子為了‘祖傳風水寶地’寧死不屈的氣節呢?怎麼這麼快就降價大甩賣了?”
李向東搖了搖頭,滿臉“痛心疾首”地陰陽怪氣道:“這可是你們家兩萬一畝的風水寶田,連祖宗蔭庇都要賣兩萬塊的寶地,你們居然狠心打了個兩點五折,五千塊就捨得往外賣?你們這麼幹,對得起地底下埋著的張家列祖列宗嗎?不怕你們家祖宗晚上從地裡爬出來,戳你們的脊樑骨,罵你們這幫不肖子孫賤賣了家裡的龍脈寶穴?”
“噗嗤!”
圍觀的人群裡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整個山坡上的兩三百號村民瞬間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李縣長罵得好!”
“可不是嘛,剛才還說是風水寶地死活不讓呢,現在看沒油水撈了,急得跟狗搶食似的!”
“五千塊?我看連五百塊都不值!”
村民們的鬨笑聲和嘲弄聲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張家這幾戶人的臉上,抽得他們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張家老大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李...李縣長,您這是寒磣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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