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真是好一個‘自行處置、折抵成本’！這一句話，就把小石河裡價值幾千萬的國家優質礦產資源，冠冕堂皇地送給了私人！”
徐國棟湊近一瞧，他推了推眼鏡，苦笑說道：“李縣長，看來這就是他們藏在防汛大旗下的真正殺招！按照正規程式，河道清淤出來的砂石料屬於國有資產，必須由水利或國資部門統一收儲、公開拍賣，收益全額上繳國庫。
可龍韜利用‘縣財政只補貼兩百萬、差額由企業自籌’的名義，把本該上繳國庫的河沙收益，變成了‘施工企業以工代賑的合法補償’！”
徐國棟嘆了一口氣，語氣透著深深的無奈：“這招可以說是在政策上打了極大的擦邊球，但偏偏在咱們新昌這種財政極其困難的貧困縣，歷任領導為了省錢修水利，往往都會對這種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
咱們要是單拿這條去質問龍韜，他完全可以說‘縣財政拿不出上千萬工程款，只能讓企業自負盈虧’，反倒將我們一軍！”
李向東深吸了一口白沙煙，青灰色的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
屋子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敵在暗，我在明；對方藉著“防汛大義”步步緊逼，招招切中程式與道德的要害。
李向東明知道這是對方的陽謀，可是他現在反而就是拿不出任何辦法來。
“老徐，龍韜以為他算盡了一切，明天后天就等著看我怎麼下臺。”
“那咱們怎麼辦？難道真的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簽字？”徐國棟有些沮喪地說道。
李向東嘆了口氣，“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今天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我還得去縣一中接待香江來的愛國商人呢。”
......
從縣政府大樓出來後，李向東便提著公文包步行前往宿舍大院，走在路上的，初春的微風掠過他的身上，瞬間吹得李向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快走幾步回到宿舍後，李向東便把手機和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隨後便鑽進衛生間準備洗漱，沒想到剛一進去，放在桌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李向東轉身拿起手機一看，是苗苗打來的，他趕緊接通電話，很快聽筒裡傳來了陳苗苗歡快雀躍的聲音：“向東，我的行李全收拾好啦！明天上午八點半的航班，首飛江州機場！”
李向東一聽到陳苗苗那動人的聲音，他那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他溫聲笑道：“票都取好了吧？明天下了飛機，江州那邊天氣可能有點倒春寒，你記得多披一件外套。”
“知道啦！”
陳苗苗在電話那頭甜甜地應了一聲，隨即語氣帶著一點小小的狡黠和抱歉，“對了向東，我明天到了江州之後，可能要耽誤一點時間，去辦點別的小事，估計要到傍晚才能到新昌縣城。你白天踏踏實實工作，千萬別分心，等到了縣裡我會打你電話的！”
李向東以為陳苗苗在省城有什麼大學同學或者長輩故交需要拜訪，他也沒多問，只當是小姑娘的私事，只是笑著叮囑道：“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帶好貴重物品。到了新昌不管多晚，我都去接你。”
“嗯嗯，那咱們明天見了，拜拜！”
結束通話電話，李向東望著窗外深邃的夜色，心中不禁有些小激動。
.......
第二天上午九點，新昌縣第一中學。
初春的暖陽灑在校園的主幹道上，紅綢彩旗隨風飄揚，校廣播站里正播放著激昂歡快的進行曲，全校師生精神抖擻地列隊在大禮堂前的廣場兩側。
新昌縣第一中學前身還是民國時期創辦的新昌中學堂，這是縣裡第一所近現代化的中學，當時在縣裡也是非常有名的學堂，吸引了許多人來就讀。
新昌縣雖然是貧困縣，但是縣一中卻是省裡的重點高中，而且還是排名靠前的那種。
每年縣一中都會出一兩個考上燕京大學的學生，本科率更是在省內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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