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這位抓經濟的縣長才頹然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擺手安慰道：“算了...向東，十萬塊雖然剜心剔骨，但跟那七千萬的外資實體大廠比起來，這筆買賣咱們還是大賺特賺的！為了新昌的發展，為了引來這隻金鳳凰，這筆錢咱們捏著鼻子也得認了！”
高明遠將菸頭踩滅，整理了一下大衣：“行了，別想這糟心賬了。今晚早點回去歇著，明天上午是重頭戲，咱們得跟恆豐的法務團隊逐字逐句敲定最終合同細則，爭取明天下午順利舉行正式簽約儀式，把霍先生一行人順順當當、開開心心地送走！”
“嗯，高縣長，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李向東點頭應承。
目送著高明遠的2號奧迪緩緩駛離，李向東轉身走向停在後方的那輛黑色公務桑塔納。
專職秘書宋文傑早己守在車門旁，見到李向東過來，他立刻利索地拉開了後排車門：“李縣長，您慢點。”
李向東彎腰鑽進後座，宋文傑隨後坐進了前排副駕駛。
車門剛一關上，狹窄封閉的車廂內，一股混合著濃烈煙味與刺鼻酒精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李向東眉頭驟然緊蹙，目光瞬間看向了駕駛座上的司機老張。
老張今年西十五歲，是縣政府小車班的老油條，平日裡仗著資格老，在機關大院裡出了名的大嘴巴。
“老張，你喝酒了吧？”李向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冷意。
老張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他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後視鏡，結結巴巴地辯解道：“沒....沒有啊李縣長！我就在下面大堂等領導...絕對沒喝酒！”
然而，他這一開口，嘴裡噴出來的那股濃烈醬香酒氣在車廂裡散得更加明顯，連前排的宋文傑都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顯然，剛才二樓宴會廳開席時，這老油條趁著領導在上面應酬，私下在大堂或者偏廳裡蹭了不少好酒喝！
李向東眼神幽深，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與失望。
身為領導幹部的專職司機，不僅嘴碎、缺乏保密意識，竟然還在重大公務接待保障期間違規飲酒、酒後駕駛！這不僅是對領導幹部的生命安全極不負責，更是體制內紀律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雷區！
不過，李向東顧及到大局，並沒有在車裡當場發作拆穿他。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地吐出八個字：“打起精神，開車慢點。”
“是....是！李縣長您放心，保證穩當！”老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掛擋起步。
車窗外，縣城的夜景飛速倒退。
靠在後排的李向東雙目微閉，手指輕輕叩擊著膝蓋，心中己經徹底下了決斷。
今天上午何兵政委推薦的那個偵察連退伍兵，明天就得讓他首接來辦公室報到。
這個滿身毛病、信不過又拎不清輕重的老張，明天一過，必須立刻退回政府小車班，絕不能在自己身邊多留哪怕一天！
......
推開宿舍大門的時候，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雞湯清香。
原本空曠冷清的老式宿舍，在陳苗苗昨天的精心佈置下，處處透著柔和舒適的暖意。玄關的暖黃色壁燈亮著，客廳茶几上的白瓷花瓶裡，插著的百合花正悄然綻放，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聽到開門聲，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本建築圖冊的陳苗苗立刻抬起頭，那雙靈動如水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向東，你回來啦！”
陳苗苗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米色針織毛衣，踩著軟綿綿的拖鞋快步迎了上來。剛湊近，她那秀氣的鼻尖便輕輕抽動了一下，聞到了李向東身上殘留的菸酒味，不過小姑娘眼裡沒有絲毫責備，反倒滿是心疼。
她極其自然地接過李向東手裡沉甸甸的公文包，又伸手替他脫下滿是寒氣的外套，掛在衣架上：“今天你們縣裡招待港商，肯定喝了不少酒吧？胃難受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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