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的星力與澎湃的神魂還未完全從那種極致亢奮中沉澱下來,體內那片浩瀚星河與天樞玉衡塔的聯結還在微微震顫,緊接著,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消融。
那片矗立在中州山頂的巍峨風光、體內空間的璀璨星宇、七大秘境的玄奧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神識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回,眼前一黑,一陣劇烈的恍惚感襲來,連帶著神魂都有些發飄,最後殘存的秘境印記如同細碎的星塵,一點點從識海剝離。
“嗡——”
意識歸位的瞬間,我猛地睜開眼,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還沁出一層薄汗。
眼前哪裡是什麼中州山頂,分明是自家那間熟悉的臥室。
窗外的天光依舊是平日裡的模樣,不刺眼,溫溫柔柔地灑在書桌上,桌上還擺著半本沒看完的書,牆角的綠植蔫蔫地垂著葉子,一切都和離開前一模一樣。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還殘留著星印的溫熱觸感,體內的星力暗流依舊在經脈裡緩緩流轉,可眼前的陳設卻真切得不能再真切。這種從九天雲端跌回煙火人間的落差感,來得突然又奇妙,讓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秘境之中,究竟過了多久?
我強壓下心頭的疑惑,起身走到客廳,剛推開房門,就聽見樓下傳來熟悉的喧鬧聲——那是孩子們的笑聲,嘰嘰喳喳的,像極了幾隻剛出籠的小麻雀,還有媳婦那帶著點無奈又寵溺的吆喝聲,隔著兩道門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老二,別搶你哥的橡皮!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自己的文具自己收著!”
“老大,這道數學題再算一遍,審題別馬虎!”
“慢點跑,慢點跑,別摔著!”
我走到陽臺,推開窗戶,瞬間被眼前的一幕暖紅了眼眶。
小小的樓房裡,處處都是孩子們的身影。老大趴在客廳的小書桌上,皺著眉頭咬著筆桿,對著作業本上的數學題苦思冥想,老二湊在旁邊,手裡拿著塊橡皮,正偷偷在老大的作業本上畫小塗鴉,被媳婦伸手輕輕拍了下手背,立馬吐了吐舌頭,抱著玩具跑到一旁,卻還不忘回頭衝哥哥做個鬼臉。
孩子們的笑聲、媳婦的吆喝聲、偶爾傳來的碗筷碰撞聲,混著窗外的蟬鳴,織成了一張最溫暖的網,將整間屋子裹得嚴嚴實實。
我站在陽臺,靜靜看著這一幕,體內的星力與神魂,在這一刻竟莫名平靜了下來。
腦海裡,天樞玉衡塔的虛影、七大秘境的玄奧、體內的璀璨星河還在盤旋,可眼前孩子們的笑臉、媳婦忙碌的身影,卻比任何秘境機緣、任何強大的修為,都更讓人覺得踏實。
原來,在秘境之中穿梭數日、連破四境、鑄就星宇天地的我,回到現實,不過只是一夜時間。
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星印早已隱去,只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溫熱,體內的藍境元嬰、浩瀚星宇、天樞玉衡塔,都安安穩穩藏在丹田與體內空間,沒有半分洩露。可身體的感知卻無比清晰——身上的衣服還是出發前的那一件,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手指觸碰到的陽臺欄杆,還是冰涼的金屬質感,沒有絲毫秘境的玄奧氣息。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之前從秘境迴歸時,那種神識與本體的割裂感,或許是時間流速的差異。
秘境之中的七八天,現實世界,竟只是一夜。
這七八天裡,我在七大秘境間暢行無阻,在體內鑄就星河,認主天樞玉衡塔,將荒古秘境的機緣盡數收入囊中;而現實中的我,不過是安安靜靜躺在臥室裡,靠著家人的照顧,一點點養著身體。
我想起出發前的種種,想起住院時的煎熬,想起家人的擔憂與牽掛,再看看眼前這般溫馨熱鬧的場景,心裡瞬間被暖意填滿。
之前在秘境裡,總覺得前路漫漫,要闖秘境、要爭機緣、要提升修為,可此刻站在自家陽臺,看著孩子們追著貓跑,聽著媳婦無奈又溫柔的吆喝,看著小小的樓房裡滿是孩子們的笑聲,才突然明白,所謂的修行,所謂的強大,最終的歸宿,或許就是這般煙火人間的溫情。
我輕輕靠在陽臺的門框上,沒有出聲,就這麼靜靜看著。
老大終於解出了那道數學題,興奮地拍了下桌子,老二湊過去看,結果不小心碰倒了水杯,媳婦趕緊拿抹布去擦,嘴裡唸叨著“你倆這小調皮蛋”,語氣裡卻滿是笑意;
小小的樓房裡,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有最平凡的日常,可這份日常,卻比任何秘境的機緣、任何強大的修為,都更珍貴。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能清晰感覺到,身體的疲憊早已消散,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比生病前還要精神飽滿。這場秘境之行,不僅讓我的修為連破四境,更讓我的神魂得到了極致的淬鍊,連帶著現實中的身體,也在星力的滋養下,加快了恢復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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