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炙人的熱浪還在瘋狂竄擾,連眉心的星印都被燙得微微發緊。我沒敢大意,指尖當即掐定那道爛熟於心的印訣,丹田內天樞玉衡塔七星震顫,銀白破妄神光如利劍般破雲而出,徑直劈入這片翻滾的火雲煉獄。
“帝印九式——破妄!”
清亮的塔鳴震碎了周遭的焦糊氣,漫天翻騰的赤紅火浪瞬間像被戳破的薄膜,層層剝落、透明化。原本遮天蔽日的火雲露出了猙獰的骨架,而在那烈焰蒸騰的虛空中央,一顆通體赤紅、跳動不休的岩漿巨心赫然浮現——這便是火之幻境的陣眼!它正以每息一次的頻率劇烈搏動,每跳一次,就有無數熔岩火絲從心脈迸射,織成一張焚滅萬物的火網,難怪此地高溫如此肆虐。
我眼底精光一閃,心中已有定數。水能克火,這極致的冰系神通正是它的天克!當下不再猶豫,周身星力驟然轉為極寒之韻,指尖翻飛間,引動天地間殘存的水屬性靈質與自身冰力,轟然匯聚於右臂:
“冰龍破!”
低喝聲落,一條長達數丈的冰藍巨龍瞬間成型!龍身纏繞著天樞玉衡塔的銀白星紋,龍鱗泛著刺骨的寒光,龍口大張,噴出的不是霧氣,而是裹挾著星力寒芒的凜冽冰風。巨龍一聲長吟,拖著長長的冰尾,如一道劃破赤紅火海的藍色閃電,狠狠朝那跳動的岩漿巨心轟去!
“嗷——!”
冰龍撞入火海的瞬間,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異響。極致的寒力與極致的火溫正面碰撞,漫天火浪如同被澆上冰水的熱油,瞬間炸開漫天白霧,又在寒芒中迅速凝落成冰晶碎粒。所過之處,原本奔騰咆哮的熔岩長河被凍成半凝固的焦巖,噴發的火山口結出厚厚的冰殼,連那些飛舞的火精靈都發出淒厲的尖嘯,瞬間被凍成僵直的火晶,紛紛墜落。
一片!足足一片!方才還囂張到極致的火海,竟被這一記冰龍破生生澆滅了大片,蒸騰的白霧遮天蔽日,原本紅得刺眼的天地,瞬間被灰白與冰藍交織的景象取代。
“我靠!管用!太他媽管用了!”
我看著眼前這副景象,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連帶著連日來闖關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心情一下變得無比輕快,甚至忍不住跟著節奏晃了晃身子。
“不錯不錯,味道好極了,歪果仁叫他——Very good!”
我一邊低哼著這句魔性的順口溜,一邊抬手抹了把額角被高溫蒸出的白霧,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可沒等我高興太久,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還有幾處頑固的火點在頑強燃燒,甚至還在瘋狂反撲,我心裡那股子機靈勁兒瞬間上來了。
“錯了瑪德,串門了!”
我猛地一拍腦門,反應過來這是幻境,哪能由著性子唱小調?但轉念一想,此刻佔了絕對上風,稍微放鬆一下也無妨。當下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掐動冰龍破的印訣,只是這一次,不再凝聚整條冰龍,而是將冰力與星力拆解成無數細小的冰刃與冰霧,如同漫天飛雪般傾瀉而出。
“冰龍破——冰龍破——冰龍破——……”
我一邊朝著殘存的火點快步推進,一邊嘴裡哼起了熟悉的旋律,調子輕快得像在蹦躂,把那首《賣報歌》的節奏完美融入了破陣的爽快感裡: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快樂的消防員!哪裡有火,哪裡滅!啦啦啦……啦啦啦……”
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端,每一步踏出,周身就有一圈圈冰藍色的寒芒擴散開來。所到之處,那些還在掙扎的火點、亂竄的火靈、甚至是從地底竄出的小火柱,都被我一手“賣報”式的冰力精準澆滅。
原本灼熱逼人的空氣,漸漸被清涼的冰霧取代;原本紅黑交織的煉獄色調,慢慢被冰藍與灰白覆蓋;原本震耳欲聾的轟鳴,換成了冰與火碰撞的清脆噼啪聲。我就這麼一路哼著歌,一邊蹦躂著前進,一邊手起“冰”落,將整片熔岩煉獄的火點一一肅清,連腳下半凝固的熔岩地面,都在冰力的持續覆蓋下,結出了平整光滑的冰層。
看著眼前從地獄般的熔岩煉獄,硬生生被我改造成一片冰霧繚繞的清涼世界,我叉著腰站定,長舒一口氣,臉上掛著止不住的得意笑容:
“怎麼樣?這消防員當得,還挺稱職吧!”
就在這時,周遭翻騰的白霧突然開始快速消散,原本被冰封的地面下,竟隱隱傳來一陣厚重的震動,像是有龐然大物正在地底蓄力。
腳下冷卻的地面驟然劇烈震顫,比先前火山噴發更厚重、更沉悶的隆隆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如同太古巨獸在胸腔裡低吼,聲響順著冰層與岩石一路蔓延,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方才被冰龍破冷卻的熔岩碎塊紛紛崩裂,原本平整的冰面裂開一道道猙獰的縫隙,縫隙深處重新翻湧出熾紅的火光,滾燙的熱氣再次衝破冰霧,帶著濃烈的硫磺味撲面而來,剛才被壓制的火屬性靈力,竟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態勢瘋狂復甦。
我臉上的輕快笑意瞬間斂去,周身星力再次繃緊,下意識後退數步,眼神死死盯著那處被破妄之力鎖定的、原本屬於岩漿之心的位置。只見那片地面的裂痕越來越大,隆隆聲愈發震耳,原本懸浮在半空的岩漿之心,竟像是受到了地底力量的牽引,緩緩下墜,最終穩穩嵌進了最寬大的那道裂縫之中,赤紅的光芒順著裂縫瘋狂滲入地底,如同給地底的龐然大物注入生機。
不過片刻,地底的蓄力達到頂峰,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轟然炸開!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