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整片天地都被黃褐色與赭石色佔據,沒有半分亮色,壓抑感撲面而來。天空被厚重的土黃色雲層遮蔽,雲層凝滯不動,沒有絲毫翻滾,像是一塊巨大的土黃色石板,死死壓在頭頂,雲層縫隙間漏下的光線,都帶著暗沉的土色,顯得昏昏沉沉。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赭色硬土大地,地表佈滿細密的龜裂紋路,紋路深處透著深褐色的暗光,土層堅硬如精鐵,尋常攻擊根本無法撼動分毫。大地之上,沒有草木,沒有生靈,只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型土峰與土堡,它們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由土系靈力直接凝聚而成,山體粗糙嶙峋,佈滿稜角分明的巖塊,峰體之上纏繞著濃郁的土黃色靈力,每一座土峰都重達千鈞,透著鎮壓一切的威勢。
更遠處,連綿的土色山脈橫亙天際,山脈巍峨厚重,山體渾然一體,沒有絲毫縫隙,像是天然形成的壁壘,徹底斷絕了所有退路。山脈之間,懸浮著一塊塊巨大的土巖,土巖緩緩旋轉,表面刻著玄奧的土系符文,符文閃爍著暗淡的黃光,不斷加固著這片幻境的空間,讓整個土境固若金湯。
空氣中瀰漫著厚重的塵土氣息,乾燥而沉悶,沒有風,沒有聲響,萬物都像是被定格一般,唯有土系靈力在緩緩流淌,那股極致的厚重與壓抑,遠超先前四境,彷彿天地重壓都落在肩頭,連呼吸都變得費力。這土之幻境,沒有火境的狂暴,沒有水境的妖異,卻以絕對的厚重與穩固,形成了一座無法掙脫的囚籠,擺明了要將人徹底困死、鎮壓在此。
我站在這片死寂般的厚土囚籠中央,被頭頂凝滯的土黃雲層與腳下堅如精鐵的大地壓得胸口發悶,周身星力運轉都帶著滯澀感,心頭那股憋悶勁兒一下子湧了上來,忍不住張口怒罵一聲:
“孃的!這鬼地方連口氣都喘不順暢!”
罵歸罵,我半點不敢託大。五行幻境最後一重,壓軸的土系劫數,必然藏著最陰狠的陣眼佈局。當即指尖飛速掐動那道刻入神魂的晦澀印訣,丹田內天樞玉衡塔七層虛影轟然升騰,銀白如月華的破妄之力自眉心星印狂飆而出,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破曉利劍,徑直撕裂這片沉悶厚重的土系幻境!
“帝印九式——破妄!”
清越塔鳴震徹死寂囚籠,眼前昏黃壓抑的景象瞬間層層剝落、變得通透無比。漫天凝滯的土黃霧靄、巍峨嶙峋的土峰土堡、連綿厚重的土色山脈,全都露出靈力脈絡本質——無數道粗如巨柱的土系靈絡,如同大地血脈,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最終扎進幻境正中央、那座通體漆黑、比周遭所有土峰都更雄渾厚重的鎮地玄巖之中!
這塊玄巖便是土境陣眼,巖身刻滿太古鎮縛符文,正源源不斷抽取大地靈力,加固整座厚土囚籠,同時向外散發出鎮壓神魂的厚重威壓,死死禁錮著整片空間。
破妄神光剛收回,陣眼玄巖便似察覺到被窺破要害,猛地震顫起來!
“轟隆——轟隆——!”
沉悶震響從地底深處滾滾傳來,腳下堅實無比的赭色大地驟然裂開密密麻麻的深紋,土黃色靈光順著裂縫瘋狂噴湧。不過瞬息之間,無數土系靈力自大地中噴湧凝聚,一具接一具土系兵卒悍然現世!
先是身高丈餘、身披土巖甲冑、手持石矛石刀的土兵,步伐沉重地列成戰陣,甲冑碰撞發出沉悶金石之聲;
緊隨其後是騎著土巖戰馬、手持巨斧長槍的土將,戰馬四蹄踏地,震得大地微微顫動,兇戾之氣撲面而來;
更有通體由凝練土巖鑄就、身形魁梧如小山峰的土人巨獸,揮舞著岩石巨拳,每動一下都帶起漫天塵土。
密密麻麻的土兵土將、土人土馬,從大地裂縫中無窮無盡湧出,很快便鋪滿整片視野,如同一支滅世土系大軍,將我團團圍在中央,土黃色的兵陣一眼望不到盡頭,厚重殺意壓得空氣都快要凝固。
“我泥馬,比多是吧!”
我眼神一厲,五行相剋——木克土,生機勃發的木系靈力,正是這厚重僵死土系大軍的天生剋星!
當下不再猶豫,摒棄所有攻伐印訣,轉而掐動柔和卻生機磅礴的木系法訣,將體內星力與天樞玉衡塔牽引的天地靈氣盡數轉化為精純木韻。我雙臂猛然張開,周身泛起溫潤蒼綠靈光,對著眼前鋪天蓋地的土系大軍一聲暴喝:
“法術——生命精靈!”
蒼綠靈光轟然擴散開來,如同春雨灑落大地。只見我周身虛空之中,無數指尖大小、通體瑩綠、扇著透明光翼的生命精靈紛紛浮現,它們振翅飛舞,發出細碎悅耳的靈音,所過之處,枯寂大地都冒出點點嫩綠新芽。
這些精靈攜著無盡生機,如同漫天綠雨,朝著密密麻麻的土兵土將狂湧而去,專克這死寂厚土!
漫天瑩綠的生命精靈振翅而出,細碎的靈鳴匯成一片輕柔卻磅礴的聲響,翅膀扇動間灑落點點翠色光塵,如同春日最溫潤的甘霖,朝著鋪天蓋地的土兵土將席捲而去。這些精靈雖身形渺小,卻透著剋制死寂厚土的無上生機,每一隻都像是一縷濃縮的木之精魂,精準撲向眼前的土系生靈。
最先遭遇攻擊的是前排列陣的土兵,它們渾身由粗糙的赭色硬土凝結而成,動作僵硬遲緩,手持石矛朝著空中的精靈狠狠刺去,可矛尖剛抬起,便被成群的生命精靈簇擁而上。精靈們落在土兵的身軀、甲冑之上,翠色光塵瞬間滲入土粒之中,木系生機與僵死的土系靈力轟然碰撞,原本堅硬如鐵的土兵軀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鬆軟、潰散。
土兵們發出沉悶的嘶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響,只能徒勞地揮舞手臂,身上的土巖甲冑片片剝落,化作鬆散的塵土落地,不過片刻,前排成片的土兵便癱軟下來,徹底化為一捧捧黃土,被微風一吹便消散無蹤,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完美印證了木克土的天道法理。
見前排土兵潰敗,後方的土將勃然大怒,胯下土巖戰馬人立而起,發出沉悶的嘶鳴,手持巨斧猛地朝著地面劈砍,大地瞬間裂開數道深溝,土刺從溝中瘋狂竄出,妄圖刺穿飛舞的生命精靈。可生命精靈身形輕盈,振翅便躲開了土刺突襲,反而分成數股,繞到戰馬與土將身後,密密麻麻地附著在它們身上。
翠色生機瘋狂湧入土將與戰馬的軀體,土將手中的巨斧瞬間鬆動,土巖戰馬的四肢漸漸軟化,土將身上凝練的巖甲層層剝落,原本兇悍的氣息飛速衰減,龐大的身軀從底部開始瓦解,先是雙腿化為黃土,再到軀幹、頭顱,不過數息,便連同身下的戰馬一起,徹底化為滿地塵土,連一絲土系靈力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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