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餐桌上,粥香混著蒸餃的熱氣裹在屋裡,我和媳婦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嘴裡的早飯還沒咽完,一陣急促又略顯敷衍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來,“咚咚咚”地砸在門上,硬生生打斷了屋裡的溫馨勁兒。
我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皺了皺眉:“這時候誰能來?爸忘帶東西了?還是鄰居有事?”
媳婦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我去開門,你慢慢吃。”
說著她快步走到玄關,擰開房門,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小區裡的值日保安。
我抬眼掃過去,瞬間就認出了這人——五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個子不高,微微發福,肚子腆著,身上的保安制服穿得鬆鬆垮垮,領口敞著兩顆釦子,帽子歪歪扭扭扣在頭上,帽簷下露出幾縷油膩的黑髮,貼在油光發亮的額頭上。一張圓臉看著精明,小眼睛眯著,眼尾帶著點世故的褶子,鼻頭紅紅的,嘴角總掛著一副似笑非笑、油腔滑調的神情,手裡還攥著個磨得發亮的對講機,腰上的保安腰帶鬆垮垮掛著,走路都晃悠。平時在小區裡晃悠,就數他最會來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業主們都知道他是個油滑性子。
“師傅,有事嗎?”媳婦客氣地開口問。
這保安大叔把小眼睛往屋裡瞟了瞟,看見我坐在餐廳,立馬堆起一臉誇張的神情,扯著嗓子就喊:“哎呀,這位老弟在家呢!快出來看看吧,出大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剛有的閒適勁兒瞬間散了,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玄關,壓著心裡的疑惑問:“怎麼了大叔,出什麼事了?”
保安大叔往前湊了半步,臉上的神情又急又咋呼,還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先是嘆了口氣,才慢悠悠開口,那模樣看著替我著急,實則句句都在挑火:“老弟,不是我說,你可太倒黴了!你家停在樓下的那輛車,副駕駛車窗被人砸破了,玻璃碎得滿地都是,車裡看著亂糟糟的,也不知道丟沒丟東西!”
“臥槽?”我當場就懵了,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反駁,“這怎麼可能?!”
我車規規矩矩停在樓下指定車位,位置不算偏,平時人來人往的,怎麼會無緣無故被砸?是有人故意搞破壞?還是小偷砸車偷東西?一連串問號在腦子裡炸開,又驚又氣又疑惑,拳頭都不自覺攥了起來:“我車好好停在車位裡,鎖得嚴嚴實實,怎麼會被砸?什麼時候的事?誰幹的知道嗎?”
“這我哪能知道啊!”保安大叔雙手一攤,小眼睛滴溜溜轉,立馬開始添油加醋,語氣裡滿是煽風點火的意思,“我也是剛巡邏發現的,第一時間就來告訴你了!這小區車位監控啊,時好時壞,我們當保安的也就只能巡邏看看,真出了事,我們也沒轍!”
他說著故意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一副“我替你抱不平”的模樣,話裡話外全是往物業身上引:“老弟,我跟你說,這事你可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明顯是物業安保不到位,監控不管用,巡邏也不勤,才讓壞人鑽了空子!你趕緊跟我下去看看,看完直接去物業辦公室找經理去,必須找物業要個說法!要麼給你查出來是誰幹的,要麼就得給你賠償,不然咱們業主交物業費養著他們,是幹嘛吃的?”
他說得唾沫星子橫飛,一臉義憤填膺,實則就是想把責任全推給物業,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我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車被砸的事,氣都不打一處來,也沒心思細琢磨他的油滑心思,連忙抓過外套:“媳婦,你先在家,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媳婦也慌了神,連忙跟上,轉頭又跟保安道謝,“麻煩師傅了,多虧你及時告訴我們。”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保安大叔笑得一臉殷勤,側身讓我們出門,還在後面不停唸叨,“快下去看看丟啥東西沒,看完直接去物業找經理,這事不能善罷甘休!”
我快步往樓下走,心裡又亂又氣,好好的車停在樓下莫名被砸,任誰都受不了,再加上保安這麼一挑唆,更是憋著一股火,只想趕緊下去看個究竟,再去找物業問清楚情況。
我和媳婦快步衝下樓,剛拐到3號樓樓下的車位,一眼就瞅見了自家車——副駕駛車窗整塊玻璃都沒了,只剩光禿禿的窗框,碎玻璃渣撒了一地,車座上還沾著不少玻璃碴,看著狼藉不堪。我圍著車轉了一圈,檢查了一圈,車裡沒丟啥貴重東西,可好好的車平白被砸成這樣,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攥緊拳頭咬牙暗罵,到底是誰這麼缺德。
“老弟,你看這事兒鬧的,太不像話了!”跟在身後的保安大叔還在一旁煽風,手指著物業辦公樓的方向,“趕緊去找物業經理,這事他必須管,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壓著心頭火氣,讓媳婦在車旁等著,自己跟著保安往物業辦公室走。剛推開物業辦公室的門,一股煙味混著茶葉渣的味道撲面而來,正對門的辦公桌後,坐著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正是小區物業王經理。
這人長得跟個圓球似的,腦袋圓滾滾的,脖子短粗,堆著三層肥肉,臉盤又大又圓,滿臉橫肉,小眼睛被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條縫,眼神透著股精明又刻薄的勁兒,蒜頭鼻子通紅,嘴唇厚嘟嘟的,說話時嘴角往下撇,自帶一股囂張跋扈的相。身材肥胖,肚子腆得老高,把身上的物業經理制服撐得緊繃繃的,紐扣都像是隨時要崩開,胳膊腿粗短,往椅子上一坐,整個人佔了大半椅子,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卻掩不住一身市儈氣。這會兒他正蹺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手機,嘴裡哼著小曲,一副悠哉遊哉、啥事都不管的模樣。
聽見開門聲,他抬眼掃了我一下,眼皮都沒抬,慢悠悠放下手機,語氣囂張又不耐煩,嗓門粗啞:“幹嘛的?沒看見我忙著呢,有事趕緊說!”
“我是31號樓的業主,我家車停在樓下車位,副駕駛車窗被人砸了,你們物業管不管?”我強壓著火氣,一字一句說道。
一聽這話,王經理臉上的肥肉抖了抖,立馬放下蹺著的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往肥肚子上一搭,態度瞬間變得敷衍又蠻橫:“砸車?關我們物業什麼事?小區這麼大,車位這麼多,我們哪能看得過來?肯定是你自己得罪人了,要麼就是招小偷了,有事你報警去,找我們沒用!”
“怎麼不關你們事?”我瞬間被他這態度激怒,往前一步質問道,“我交了物業費,車位也是小區的,你們物業負責安保和監控,現在車在小區裡被砸,你們一句不管就完事了?”
哈哈哈,我特麼的差點被這圓球的話給氣笑了!
“監控?”王經理嗤笑一聲,小眼睛斜睨著我,滿臉不屑,“小區監控老化了,好幾個都壞了,你那車位附近的剛好壞了,查不了!再說了,我們物業就這點人,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管你這點小事?”
典型的踢皮球話術,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欺軟怕硬的樣子展露無遺,看我剛出院、看著好說話,就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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