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彪元神歸位,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先前的暴戾囂張褪去,只剩滿臉窘迫與不甘,卻再沒了半分戰意。他虎目沉沉盯著我,心裡清楚得很,方才我全程只用一招御界,便輕鬆破了他所有殺招,最後更是刻意收手扮作平手,全然是給他留足了顏面,若是真拼個你死我活,他此刻早已元神俱滅。
周遭躲遠的業主見沒了動靜,又偷偷往這邊張望,值日星君見狀,立馬湊上前來,臉上堆著圓滑又識趣的笑,既給虎彪臺階下,又捧住了我的威勢,語氣詼諧又懇切:“虎老弟,這下心服口服了吧?大人這等神通,可不是咱們能企及的,方才大人特意留手,就是顧著你的臉面,你是個明白人,該知道怎麼選才對自己最有利。”
太歲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壯著膽子附和,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寅虎,子鼠、丑牛都已臣服,我也將本命神魂交了,大人身負星盤,能助咱們洗脫被貶的罪責,重歸天庭神位,跟著大人,總比你獨自頑抗、被天庭重罰要好得多。你性子剛烈,好面子,大人都懂,絕不會讓你當眾難堪。”
我緩步走到虎彪面前,語氣平靜,沒有半分勝利者的倨傲,句句都戳中他的心思:“你寅虎本是上界地支神將,一身殺伐本事,卻因桀驁被貶凡間,空有實力卻只能屈居小小樓管,甘心嗎?你好面子,愛爭強,無非是想證明自己不比旁人差,可獨自頑抗,終究是困守一隅,別說重歸神位,一旦內鬥之事敗露,天庭定會以頑抗之罪,廢你神格,到時候,你連這凡間的顏面都保不住。”
“我收服十二元辰,並非要壓制你們,而是聚齊眾星之力,補齊星盤,助你們穩固神魂,積攢功德,早日重返天庭。方才留手,是敬你一身虎膽,也是給你留足顏面,你若臣服,依舊是東南片區主事,我不會薄待你;你若執意頑抗,我也不介意徹底挫你的銳氣,只是到時候,丟的便是你寅虎元辰的全部臉面。”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點破了他的處境,又給足了他臺階,虎彪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虎目裡的戾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掙扎與釋然。他活了萬萬年,桀驁半生,好面子一輩子,何曾被人這般拿捏分寸,又何曾遇到過這般實力強橫卻留有餘地的人。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別的選擇,臣服,才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保全面子的選擇。
他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我,語氣雖依舊帶著幾分虎性的生硬,卻已然服軟:“我寅虎一生不服人,今日算是服了。你實力強橫,還顧我顏面,我願臣服於你,只是你需答應我,日後重歸天庭,不得剝奪我寅虎元辰的神位與尊嚴。”
“我以星盤起誓,只要你忠心臣服,必保你神格穩固,功德加身,重返天庭之日,你依舊是威風凜凜的寅虎元辰。”我沉聲應下,給了他篤定的承諾。
虎彪聞言,再無遲疑,閉上雙眼,眉心泛起橙紅色的星芒,凝聚全身神魂之力,逼出一枚虎頭形狀的本命神魂印記。這印記稜角分明,虎紋清晰,帶著寅虎獨有的殺伐星力,緩緩飄到我面前,沒有半分反抗,滿是臣服之意。
我抬手引著這枚神魂印記入體,剎那間,體內沉寂的星盤驟然轉動,子鼠、丑牛雙星光芒大盛,緊接著,一顆橙紅色、刻著虎頭紋路的寅虎星辰轟然亮起,穩穩歸位在星盤之上,三顆星辰遙相呼應,星力流轉愈發順暢,一股更加強橫的眾星之力在體內奔湧,星盤的輪廓又完整了三分。
虎彪感受到神魂與星盤的緊密聯結,知曉自己已然徹底歸位,對著我微微躬身,動作帶著虎將的利落,再無先前的跋扈:“寅虎,拜見大人,日後必聽大人號令,絕無二心。”
值日星君見狀,立馬笑著打圓場,詼諧又喜慶:“這就對了嘛!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日後跟著大人,定能步步高昇,再也不用在這凡間受氣!”太歲也滿臉堆笑,連連點頭,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一上午收服三位元辰,他心裡對我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我看著恭立的虎彪,語氣平淡下令:“你也前往物業辦公室等候,與子鼠、丑牛匯合,安分待著,後續再統一安排。”
“好!”虎彪朗聲應下,對著我再次躬身,轉身大步離去,步伐沉穩,少了幾分蠻橫,多了幾分神將的規整。
我目光掃向遠處樓棟下、健身區角落,那些躲得遠遠看熱鬧的業主們,個個伸著脖子,方才地面近身搏鬥的場面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若是這些畫面傳出去,凡間俗世難免掀起流言非議,平白生出諸多麻煩。
心中暗定主意,我當即雙唇輕啟,低聲默唸遺忘咒語:“歐布利維特”。音節落下,指尖清脆一彈,“啪~”的一聲響指劃破周遭的安靜,淡金色的星芒薄霧瞬間席捲遠處圍觀的眾人,那些原本瞪大眼、滿臉驚詫的人們瞬間眼神空洞,陷入呆滯之中,一動不動,全然失了先前的記憶。
看著圍觀路人茫然散去,健身區重歸平靜,虎彪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樓棟拐角,體內星盤上子鼠、丑牛、寅虎三顆星辰熠熠生輝,星力流轉愈發圓融。我收回目光,抬步朝著小區西北片區走去,那裡綠植茂密、樓棟陰暗,常年少見陽光,正是心思陰狠的巳蛇元辰盤踞之地。
值日星君立馬腆著肚子快步跟上,搶在我身側引路,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多了些鄭重,卻依舊帶著慣有的圓滑語調,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提醒,時不時還瞟一眼四周茂密的樹叢,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大人,咱們可得當心點,前面就是巳蛇的地盤了,這貨可比子鼠、丑牛、寅虎難對付多了!那三位要麼貪財、要麼倔犟、要麼好面子,都是明面上的性子,唯獨這巳蛇,陰得很,肚子裡全是彎彎繞,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殺人都不帶見血的!”
他頓了頓,晃著腦袋,語氣詼諧卻滿是認真:“這巳蛇凡間名叫蛇七,長得瘦高陰柔,平日裡總是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看著跟個病秧子似的,實則一肚子壞水。上界擅毒霧迷神、纏繞禁錮,被貶後沒了毒力,卻練就了一身算計人的本事,平日裡躲在陰暗的樓管室裡不出來,專愛背後挑唆、栽贓陷害,之前小區裡的不少矛盾,都是他暗中挑起來的,連虎彪那暴脾氣,都被他陰過好幾回!”
跟在身後的太歲,聽到“巳蛇”二字,肥臉瞬間皺成一團,渾身都透著抗拒,腳步都慢了半拍,滿心都是忌憚,忍不住開口補充,聲音低低的,滿是後怕:“大人,這蛇七是真的陰毒,我這些年被他算計得最慘!他表面上對我畢恭畢敬,背地裡聯合其他元辰孤立我,還偷偷壞我差事,上次物業查賬,就是他暗中篡改賬目,想嫁禍給我,虧得我躲得快,不然早就被革職了!”
“他還特別膽小多疑,就怕見陽光,整日躲在西北片區的地下室樓管室裡,門窗常年關得嚴嚴實實,連燈都不開,就喜歡待在陰暗潮溼的地方,疑心極重,誰都不信,凡事都留後手,想收服他,可比收服虎彪難多了,軟的硬的都不好使,稍不留意,就會被他反咬一口!”
我微微頷首,將二人的話盡數記在心底,步伐平穩,周身星力悄然散開,探向西北片區。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昏暗,兩旁的樹木枝繁葉茂,交錯的枝葉遮住了陽光,地面潮溼陰冷,連空氣都透著一股沉悶的氣息,全然沒有其他片區的敞亮,處處都透著陰柔詭異,完美契合巳蛇的性子。
值日星君走在前面,時不時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什麼動靜,圓滑的臉上沒了嬉笑,多了幾分謹慎:“大人,這蛇七肯定早就知道咱們收服了子鼠、丑牛、寅虎,指不定現在已經躲起來了,說不定還在暗處盯著咱們,準備耍什麼陰招呢,咱們可得步步留心,別中了他的圈套。”
太歲緊緊跟在我身後半步,肥手攥著衣角,渾身緊繃,頭都不敢亂抬,全程貼著我走,生怕被巳蛇的陰招算計,嘴裡還不停唸叨:“是啊大人,這蛇七太狡猾了,千萬別掉以輕心,他要是躲起來,咱們找都找不到,還得防著他背後偷襲……”
我沒有說話,眸光平靜,神識如同細密的網,緩緩籠罩整個西北片區,搜尋著巳蛇的氣息。
踏入西北片區深處,光線徹底被濃密枝葉遮蔽,白日里竟如黃昏般昏暗,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泥土腥氣撲面而來,連風都帶著陰冷的寒意。值日星君腳步頓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再無半分圓滑嬉笑,壓低聲音急道:“大人不對勁,這地方太靜了,連蟲鳴都沒有,蛇七肯定有問題!”
話音剛落,身後原本狹窄的小路突然轟然塌陷,數道漆黑的藤蔓帶著陰冷星力從兩側牆縫、地底竄出,如同毒蛇般纏向我的腳踝與手腕,速度快如閃電,狠辣至極!這是巳蛇耗盡殘存星力佈下的纏神鎖,專困神魂與肉身,陰險歹毒。
“大人小心!”值日星君驚呼一聲,連忙往後急退,卻還是被一縷藤蔓擦到衣袖,布料瞬間發黑腐朽,足見其上蘊著的陰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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