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雖然沉重,但時間卻沒有停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向前,容不得半分喘息。剛踉蹌著回到星修客棧的房間,還沒來得及平復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猛地席捲而來,意識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瞬間變得模糊不清。腳下的地面彷彿化作了綿軟的雲霧,載體的身形不受控制地開始扭曲,周身的光影不斷拉扯、破碎,原本清晰的輪廓漸漸變得虛幻,如同風中殘燭,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再次清醒,意識已然被硬生生拉回本體位面!我撐著額頭坐起身,窗外日頭高照,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屋內,鳥鳴清脆,風拂枝葉,分明是一派平和愜意的好天氣,可我心底卻依舊壓著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久久無法散去,方才在星修位面經歷的種種,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遙遠未知的某一位面,恢宏肅穆的大殿之中,雲霧繚繞,柱刻星圖,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角木蛟、氐土貉、亢金龍三位星宿神將,身著黯淡的星紋戰甲,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首,語氣裡滿是愧疚與惶恐:“大人,我等無能,非但未能完成任務,還被對方斬了神識分身,損耗修為,請大人責罰……”大殿之上,其餘垂手站立的星宿們皆屏息凝神,各自低頭沉思,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觸怒上位者。唯有那高高坐在主位之上的大人,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夜空,眉頭緊緊鎖成一團,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不解,不知在思索著何等要事。
平凡的一天在忐忑與恍惚中匆匆而過,白日里本體位面的安穩,反倒讓我越發牽掛星修位面的未知兇險,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夜幕悄然降臨,倦意襲來,我漸漸陷入熟睡,意識不受控制地再次掙脫本體束縛,穿梭過無盡時空,精準地落回了星修客棧的那間房間。再次睜眼,這個位面已然天色大亮,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縫照進來,昭示著新的一天已經悄悄開始。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我瞬間睡意全無,心臟猛地一沉——房間裡一片凌亂,桌椅歪倒在地,原本擺放整齊的物件散落得滿地都是,床鋪被扯得亂七八糟,連櫃門都被強行開啟,內裡的東西被翻得一團糟,顯然是有人闖進來大肆翻動過。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媳婦,她也剛醒過來,看著眼前狼藉的場景,眼中滿是震驚與慌亂,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晚上,房間怎麼變成這樣了?難道是遭賊了?”
我快步走到桌邊,撿起地上散落的一塊碎布,指尖摩挲著上面殘留的淡淡星力,眉頭緊鎖,沉聲回道:“不是賊,你看這痕跡,還有殘留的氣息,分明是有人特意來找什麼東西,下手又急又狠。”
媳婦環顧著四周,臉色越發蒼白,壓低聲音道:“會不會是之前那些星宿的人找過來了?他們是不是發現我們的蹤跡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待在這兒太危險了!”
我心中也滿是驚疑,不敢多做停留,快速檢查了一番周身,確認載體沒有受傷,當即拉著她的手,語氣急切:“先別慌,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離開客棧,出去看看情況,再想辦法藏身。”
不敢有絲毫耽擱,我們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衣著,儘量避開地上的雜物,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探頭向外望去,客棧走廊裡空無一人,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靜謐。快步走出客棧,剛踏入街道,便察覺到氣氛不對勁,街上行人寥寥,卻隨處可見身著統一服飾、神色肅穆的人,三人一群、五人一夥,在街頭巷尾來回穿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嘴裡還低聲交談著,分明是在到處尋找著什麼。那些人的身上,隱隱透著與之前星宿分身相似的氣息,讓我們瞬間心頭一緊,顯然,他們找的就是我們。
生怕被察覺,我們立刻壓低身形,貼著街邊的牆角,一路躲躲藏藏,避開那些搜尋的人,不敢有半點異動。慌亂之中,我抬眼望去,不遠處的星擂比武臺方向人聲鼎沸,密密麻麻的人群圍聚在四周,喧鬧聲此起彼伏,相較於冷清又詭異的街道,這裡人多眼雜,反倒最容易隱藏身形。我當即拉著媳婦,朝著星擂比武臺的方向快步走去,混在往來的人群之中,藉著擁擠的人流遮掩氣息,果然,身處喧鬧的人群裡,那些搜尋的人即便目光掃過,也難以輕易察覺我們的存在,一時間,反倒覺得這星擂比武臺,成了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擠在擂臺下方的人群裡,我和媳婦緊緊貼著邊緣的人流往前挪了幾步,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那些身著玄色勁裝、腰佩星紋令牌的星兵仍在街頭來回逡巡,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每一個可疑的身影,我們的氣息刻意壓到最低,生怕被那銳利的視線捕捉到分毫。隨著人流緩緩移動,我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找機會徹底脫身,突然,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毫無預兆地攥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季楊楊!就差你了,快點快點!”一道粗嗓門在耳邊炸響,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運轉星力反擊,指尖剛凝起一縷淡藍色的星芒,抬眼一看,頓時愣住——抓著我的不是星兵,而是城主這邊負責簽到的裁判老周,他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攥著一疊選手號牌,急得額頭都冒了汗。
我剛張開口想喊“大哥我棄權了”,老周卻突然湊近,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幾分神秘的促狹:“好好幹,城主注意到你了,你小子要走運了!”話音落,他也不管我反應,拽著我就往擂臺方向拖。
我被半拉半拽地推上擂臺,剛站穩腳跟,耳邊就傳來裁判短促有力的宣告:“好,人員到齊,比賽開始!規則,最後還留在臺上的32位選手晉級,不準傷人性命,違規者取消資格!”
規則剛落音,整座擂臺瞬間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劍拔弩張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64位選手分佈在擂臺各處,三三兩兩的小團體迅速抱團,眼神陰鷙地盯著身邊的對手;也有孤狼般的強者獨自站在角落,周身星力翻湧,警惕地掃視四方。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普通選手號牌,又抬頭掃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我的面前竟空出了一片足足三丈的真空地帶!
周圍的選手要麼兩兩對峙,要麼已經悄悄試探交手,唯獨我這邊,沒人敢靠近半步。我急得額頭冒汗,扯著嗓子朝四周喊:“來來大哥,你們圍過來點哈!沒事來嘛!一碰我就輸!來嘛!”
這一嗓子喊得不算小,立刻吸引了臺下星兵的注意。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幾個星兵當即圍到了擂臺邊緣,手按在腰間的兵器上,虎視眈眈地盯著擂臺,卻只是冷眼旁觀,沒人敢直接跳上臺擾亂秩序,顯然是有城主府的規矩約束著,不敢在擂臺上動手抓人。
我心裡暗罵一聲,瑪德,不能下去,下去就是甕中之鱉,更不安全。現在這局面,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留在臺上。
臺上的混亂瞬間升級,廝殺聲、星力爆鳴聲、重物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徹底炸開了鍋。
靠東邊的擂臺角,三個身著青紋戰衣的選手結成小團體,呈三角之勢圍住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那少年不過結丹中期修為,面對三人的圍攻,只能狼狽躲閃,指尖凝出的星刃一次次被對方的星盾擋下。為首的壯漢獰笑著揮出一柄星錘,錘身裹著土黃色星力,狠狠砸向少年的腳下,地面瞬間崩裂出幾道蛛網般的裂痕,少年腳下一滑,重心不穩,被旁邊的選手一把抓住胳膊,直接掀下了擂臺。少年重重摔在臺下,捂著胳膊悶哼一聲,裁判立刻上前,揮了揮手示意他淘汰, 少年的臉色裡滿是不甘。
另一邊,擂臺中央的位置打得更兇。一對實力相當的對手直接爆發全力,金紅色的星焰與墨色的星霧碰撞在一起,炸起漫天星屑。兩人你來我往,拳風裹挾著星力砸在擂臺的星紋護罩上,震得護罩微微震顫。突然,那名操控星霧的選手猛地甩出數道星索,纏住對手的腿,趁對方掙脫的間隙,凝聚出一柄星矛,狠狠刺向對方心口。好在對手反應極快,側身避開要害,星矛擦著肩膀扎進護罩,留下一道深痕。兩人纏鬥著往擂臺邊緣挪,眼看就要一起摔下去,那操控星焰的選手突然爆發出全部星力,一把推開對手,自己藉著反作用力踉蹌著退回臺中央,險之又險地保住了資格。
還有些獨行的強者,更是展現出碾壓級的實力。靠西邊的一個黑袍男子,周身縈繞著紫黑色的星力,抬手一揮,數道星刃瞬間射出,直接將三個圍上來的選手逼得連連後退。他腳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掌風落下,每個被擊中的選手都悶聲倒飛出去,摔下臺去。短短片刻,他身邊的對手就被清了個乾淨,他站在擂臺一角,目光淡漠地掃過全場,像一頭蟄伏的兇獸。
我站在擂臺西側,後背抵著冰冷的星紋護柱,心臟砰砰直跳。就在這時,原本空蕩的面前突然颳起一陣詭異的陰風,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落下,“嘭”的一聲砸在我對面三丈開外的位置,激起一圈細碎的星屑。
那兩人一左一右站定,身形挺拔,身著繡著星紋的黑袍,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眼神里滿是戲謔與殺意。我目光一凝,心頭猛地一緊——臥槽!又是二十八星宿!
幾乎是同時,兩道神識傳音直接鑽進我的腦海,帶著戲謔的腔調:“呵呵呵呵,讓你爺爺我房日兔來領教一下閣下高招!”“我心月狐!”
我頭皮瞬間發麻,房日兔、心月狐!這兩位都是二十八星宿裡的狠角色,實力遠超之前被我斬了神識分身的角木蛟等人。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指尖迅速凝聚起星力,警惕地盯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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