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手一攤,一臉無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能讓我在七大秘境裡隨便穿梭,至於能不能直接跨大陸傳送,我真沒試過!特孃的,這怎麼弄呢?總不能一下把我們傳到個荒無人煙的窮鄉僻壤吧!”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時空流轉的眩暈感襲來,媳婦驚呼一聲緊緊抓住我的手,兩人眼前一黑再睜眼——
入目是無邊無際的碧色草原,風一吹,齊腰深的草浪便層層疊疊翻湧,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混香撲在臉上。遠處地平線與天空融成淺藍的交界,連半座山、一片雲影都沒有,只有幾隻孤鷹在高空盤旋,偶爾發出一聲清唳。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的笑瞬間僵住,媳婦也愣住了,隨即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嘀咕:“老公,這……這是哪啊?也太空曠了吧,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看著這望不到頭的草原,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欲哭無淚的憋屈,腳尖踢了踢腳下的青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草!我沒讓你傳去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啊!這特麼的到底是哪兒?”
我伸手抓了抓頭髮,看著四周連綿無盡的草海,連風都帶著股單調的呼嘯聲,瞬間沒了主意。媳婦在我身邊,伸手輕輕拍著我的背,語氣從剛才的驚喜變成了軟乎乎的安慰:“老公彆氣嘛,說不定這是個好地方呢?你看草長得這麼綠,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先探尋一番,再做計較。萬一有什麼奇遇呢?”
我抬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點憋屈又莫名消了大半,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倒是心大,不過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說不好,還真有什麼奇遇在等著我們呢!”
媳婦卻突然站起身,指著遠處草浪深處,眼底閃過一絲期待:“你看,那邊好像有片不一樣的顏色,說不定有水源或者部落呢?過去瞧瞧!”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草色間隱約透著淡粉的光暈,風一吹,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花香。我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伸手牽住她的手:“行吧, 你說的對Lets go,說不定這烏龍傳送,還真能撞出點意外之喜呢!”
順著媳婦手指的方向望去,草浪深處確實暈著一片淡淡的粉白,看著不像是尋常野草,倒像是花叢或是帳篷的輪廓。我心裡琢磨著,這茫茫草原荒無人煙,保不準藏著野狼野兔之類的野獸,萬一突然竄出來,嚇著媳婦就不好了,還是御劍飛行穩妥些。
我當即心念一動,體內空間靈氣翻湧,一柄通體漆黑、泛著淡淡寒光的大黑劍應聲而出,穩穩懸浮在身前半尺處。我伸手攬住媳婦的腰,足尖輕輕一點地面,縱身跳上劍身,口中低喝一聲:“御——”
大黑劍立刻平穩升空,貼著草浪上方緩緩向前飛行,風從耳畔掠過,帶著青草的溼氣,身下是連綿不絕的碧色草海,一眼望不到頭。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那片粉白輪廓漸漸清晰,竟是幾個破舊的蒙古包,我遠遠便瞧見蒙古包周圍有人影晃動,連忙操控飛劍放緩速度,在離蒙古包數十丈外的地方落下,隨手將大黑劍收回體內空間,牽著媳婦的手,緩步朝著那邊走去,打算上前問個路,弄清楚這究竟是天權大陸的何處。
等真正走近,眼前的景象讓我和媳婦都愣在了原地。
這裡統共就四五個蒙古包,氈布早已破舊不堪,到處是密密麻麻的破洞,有的用髒兮兮的碎布胡亂堵著,有的直接敞著口,風一吹,破爛的氈布便呼呼作響,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蒙古包的支架歪歪扭扭,不少地方已經開裂,地面上散落著乾枯的牧草、破舊的皮毛,還有些發黑的髒汙,看著格外蕭條破敗,全然沒有草原部落該有的生機。
幾個女人正圍在一個巨大的羊毛氈捲成的簡易圍欄旁,低頭忙碌著餵羊羔,她們個個滿臉滄桑,眼角的皺紋深得像溝壑,皮膚被草原的烈風和烈日吹得粗糙乾裂,泛著暗黃的糙意,有的臉頰還帶著凍瘡留下的紅印,眼神里滿是疲憊與麻木。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爛到了極點,是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布麻衣,袖口、衣襟全是磨破的毛邊,還有大大小小的補丁摞著補丁,有的地方甚至直接露出了皮膚,凍得她們微微縮著身子,卻依舊不敢停下手裡的活計。
旁邊還有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最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才剛會走路,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笨拙地捧著草料往圍欄裡遞,小手凍得通紅,臉上沾著草屑和泥點,卻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哭鬧,小小年紀就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懂事,看著讓人心酸。
我們的突然出現,瞬間打破了這裡的死寂。
那些女人猛地抬頭,看到衣著整潔、氣質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我們,臉上瞬間佈滿了極致的驚恐,眼神里滿是慌亂與畏懼,手裡的草料“嘩啦”一聲掉在地上,連羊羔咩咩的叫聲都顧不上了。她們下意識地把身邊的孩子往身後護,緊接著,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上,身子不停發抖,額頭緊緊貼著地面,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不停求饒:“對不起……大人饒命啊,我們不是故意的,什麼都沒做……求大人放過我們吧!”
身邊的幾個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拽著女人的衣角,縮在她們身後,小臉上滿是恐懼,連抬頭看我們一眼都不敢。
我和媳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手足無措,連忙上前想要扶她們起來,我連忙開口解釋,語氣盡量放得溫和:“各位大姐,快起來,別跪別跪!我們只是路過此地的路人,在草原上迷了路,只是想向你們問個路,沒有惡意的,絕不會傷害你們。”
媳婦也連忙跟著柔聲安撫:“是啊,我們就是想問問這裡是哪裡,離最近的鎮子有多遠,沒有別的意思,你們快起來吧。”
聽了我們的話,跪在地上的女人們依舊不敢起身,偷偷抬起頭,用滿是懷疑和恐懼的眼神打量著我們,見我們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神色才稍稍緩和了些許,卻還是戰戰兢兢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依舊低著頭,身子微微佝僂著,不敢與我們對視,說話的聲音細若蚊蚋,滿是怯懦。
為首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搓著粗糙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回大人,這裡是天權大陸的邊陲地界,屬於無人管轄的草原邊緣,離這裡最近的地方是黃沙小鎮,往東邊走數十里地,過了那片矮草坡就能到了。”她說著,抬起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東邊的方向,眼神依舊帶著躲閃。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圍欄裡,只見裡面的羊羔、牛犢子個個膘肥體壯,皮毛油亮,看著格外健康,圍欄外還能看到大群牛羊的身影在遠處草海里晃動,數量著實不少。我心裡滿是疑惑,看著眼前這些面黃肌瘦、連件完整衣服都沒有的女人孩子,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這裡有這麼多肥碩的羊羔和牛犢子,大羊大牛更是不計其數,為什麼不拿這些去鎮上換些銀錢,買些糧食、布匹和新衣服呢?你看你們和孩子,都面黃肌瘦的,連件完好的衣服都沒有。”
這話一齣,剛剛才稍稍平靜的女人們,臉色瞬間又變得慘白,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一個個驚慌失措地拼命搖手,頭搖得像撥浪鼓,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語氣裡滿是極致的恐懼:“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大人!這些牛羊都不是我們的,全是黃沙小鎮軍爺們的,我們只是替他們放牧的奴隸罷了。”
“若是少了一隻羊羔,或是瘦了一頭牛,軍爺們發現了,當場就要打斷我們的腿,若是丟得多了,更是要把我們全家都打死啊!我們哪裡敢動這些牛羊,更別說拿去換錢了……”
她們越說聲音越抖,說到最後,幾乎要哭出來,眼神里滿是絕望和畏懼,彷彿那些軍爺是吃人的猛獸一般。
我和媳婦站在原地,聽著這番話,心裡不由得猛然一震,臉色也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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