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俊逸一行人離去後,我重新坐回縣衙大堂的主位,周身氣息平復。看著角落裡依舊心有餘悸、瑟瑟發抖的一家四口,我輕嘆一聲,不願讓這無辜之人被後續的紛爭牽連,徒增煩惱。
我指尖輕捻,默唸遺忘咒語,一道無形的力量緩緩籠罩四人,他們眼中的驚恐、慌亂漸漸褪去,只剩下茫然。待咒語生效,我溫聲打發他們:“今日之事已了,你們且安心回家,往後好生過日子,莫要再想其他。”一家人懵懵懂懂,對著我躬身道謝後,相互攙扶著離開了縣衙,徹底從這場腥風血雨中脫身。
安頓好一切,我再度放開神識,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瞬間追上陸俊逸一行人遠去的身影,緊緊鎖定。腦海中反覆唸叨著他的名字——陸俊逸。
陸俊逸?玉麒麟盧俊義?我猛地心頭一震,再想起先前那個名叫吳永的頭目,智多星吳用?無用?這巧合未免太過詭異,梁山好漢的名號竟這般對應上了?我皺了皺眉,壓下心底的驚疑,眼下先看看這陸俊逸到底要做什麼。
神識之中,陸俊逸帶領隊伍並未直接返回軍營,而是一路暗中打聽,腳步不停,直奔城中一處深宅大院。看著門牌,正是方才黃三刀供出的衙役薛蟠的府邸。他面色冷厲,沒有絲毫猶豫,揮手示意士兵破門而入,一場毫不留情的抄家就此展開。
府中男女老少,上至垂垂老矣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孩童,還有黃三刀提及的薛蟠外室小老婆,無一遺漏,盡數被士兵押出。沒有半分體恤,不管老弱婦孺,通通被捆縛起來,押著往城外走,口口聲聲要發配到邊境苦寒地帶贖罪,手段乾脆得近乎冷酷。
一路行至城外,陸俊逸眼神一沉,當即做出部署。他只挑選了十餘名精銳士兵,換上尋常百姓的便服,混雜在被押解的人群中,看似鬆散地押送著眾人前行,而他則帶著大部隊,悄無聲息地墜在隊伍後方數里之外,隱匿行蹤,全程不露出半點軍方蹤跡。
我神識緊盯,瞬間看破了他的心思:這是要設局。
行至一處偏僻狹窄的山坳口,兩側山林茂密,地勢易守難攻,正是絕佳的埋伏之地。果不其然,一聲粗暴的喝罵驟然炸響:“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話音未落,一群手持刀槍、滿臉兇戾的土匪從山林中呼啦一下衝了出來,足足上百人,瞬間將押送隊伍團團圍住,個個目露貪光,顯然是盯著這批“獵物”已久。
下一秒,隱在人群中的便服士兵瞬間發難,反手抽出暗藏的兵器,朝著衝在最前的土匪砍殺而去,當場斬殺數人。可他們看似戰力不濟,廝殺片刻便佯裝不敵,為首計程車兵大聲嘶吼:“打不過了!快跑!快撤!”
喊完,這群便服士兵毫不猶豫,丟開人群,轉身就朝著山坳外狂奔,動作整齊,絲毫沒有慌亂,分明是刻意為之。
殺紅眼的土匪哪裡肯放過到嘴的肥肉,更被這番“逃竄”激怒,嘶吼著瘋狂追擊,見人就砍,不分男女老幼,不分青紅皂白。薛蟠的家眷、老人孩子哭嚎聲震天,可土匪毫無人性,刀刀致命,不過片刻功夫,山坳口除了跑遠計程車兵,所有被押解的人盡數倒在血泊之中,沒了生機,滿地殘肢鮮血,慘不忍睹。
就在土匪們心滿意足地蹲在地上,搜刮屍體上的銀兩、財物,忙著清點戰利品時,遠處驟然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劫掠官差,屠戮百姓,殺無赦!”
陸俊逸一身銀甲,手持長槍,帶領大隊騎兵呼嘯而來,戰馬奔騰,塵土飛揚,氣勢磅礴,如同天降神兵。土匪們猝不及防,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來不及反抗,騎兵已然衝殺而至。
戰馬疾馳而過,鋒利的馬刀寒光閃爍,一顆顆土匪的人頭應聲從脖頸激射而起,鮮血噴濺漫天。陸俊逸一馬當先,長槍橫掃,所過之處土匪紛紛倒地,大部隊騎兵來回衝殺,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這上百土匪盡數被斬殺,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盡數被掛在了戰馬的馬鞍之上,場面血腥至極。
我坐在縣衙大堂,神識觀看著這一切,心底暗道:好一個引蛇出洞、借刀殺人!先讓便服士兵佯裝敗退,引誘土匪屠殺無辜,坐實土匪劫掠殺人的罪名,再以平叛之名出兵剿殺,既徹底除掉了薛蟠一脈的隱患,又能名正言順地立下剿匪大功,手段當真是狠辣至極!
陸俊逸勒住戰馬,看都沒看滿地的土匪屍體,長槍一指,聲音冰冷果決:“黃家寨是黃三刀老巢,餘孽未盡,掃平黃家寨,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全體騎兵調轉馬頭,跟著他朝著深山方向策馬疾馳。不多時,一座依山而建、戒備森嚴的匪寨出現在眼前,正是黃家寨。
陸俊逸身先士卒,拍馬提槍直衝寨門,寨門的土匪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他一槍洞穿胸膛,身軀軟軟倒地,血流如注。他長槍揮舞,如入無人之境,寨內土匪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但凡阻攔者,盡數被一槍斃命。
身後計程車兵個個奮勇用命,跟著主帥衝入匪寨,廝殺聲震天。人群中,一個身形魁梧、滿臉虯髯的黑大漢格外惹眼,他咆哮著翻身下馬,雙手各持一柄大板斧,衝入匪群之中,斧頭起落,每一下都有土匪應聲倒地,斧刃染血,他渾身滿臉都濺滿鮮血,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殺得匪眾四散奔逃,毫無抵抗之力。
我看著那黑大漢的模樣,心頭猛地一跳:草!這黑廝,怕不是天殺星轉世吧!天殺星……李逵?不會這麼巧吧?這長相、這做派,還真有幾分相像! 我使勁搖了搖頭,壓下這荒誕的念頭,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這場剿殺沒有絲毫留情,陸俊逸下令斬草除根,士兵們一路橫掃,從寨前殺到寨後,黃家寨上下,不管是負隅頑抗的土匪,還是投降求饒的嘍囉,盡數被斬殺,整個寨子血流成河,別說活口,就連寨子裡能喘氣的雞犬,都沒能逃過一劫,被徹底清理乾淨。
士兵們快速收繳寨中金銀、糧草等所有物資,裝車完畢後,陸俊逸冷眼看向這座盤踞多年的匪寨,冷聲下令:“點火!”
熊熊烈火瞬間燃起,火光沖天,將整座黃家寨吞噬,木質的寨樓、房屋在烈火中轟然倒塌,濃煙滾滾,直衝雲霄。這座讓周邊百姓苦不堪言的匪窩,被徹底付之一炬,燒得乾乾淨淨,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我收回神識,坐在縣衙大堂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心底滿是感慨:這陸俊逸,當真是狠絕到家,一環扣一環,從抄家、設伏、借刀殺人,再到直搗匪寨、焚寨滅跡,徹底斬草除根,不留任何後患,手段之狠、算計之深,實屬罕見。
一夜無夢,我靜坐在縣衙大堂主位,周身氣息內斂,神識始終籠罩著方圓數里,靜待昨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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