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正要默默呼喚天樞玉衡塔,準備破開位面壁壘,前往未知的遙遠大陸繼續遊歷,神識卻驟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模糊感,周身浩瀚的赤紅靈力、磅礴的星辰之力瞬間消散無蹤,整個人猛地從天權大陸的帝王載體中抽離,再次被拉回了平凡的本體位面。
五一小長假的天空澄澈得不像話,萬里無雲,湛藍如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藍寶石,清亮透亮得晃眼。和煦的清風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穿過窗欞輕輕拂在臉上,溫柔又愜意,沒有半分燥熱,也沒有絲毫寒意。紅彤彤的朝陽從東邊天際緩緩升起,金燦燦的陽光傾灑而下,照亮了整座小城,街邊的枝葉被風吹得輕輕搖曳,落下斑駁的光影,處處都是風和日麗、暖意融融的模樣,滿是假期獨有的閒適與美好。
我和媳婦匆匆起身,洗漱完畢看了眼時間,已然快到八點。這兩天在家休養,總能聽見她刷著手機,和鄰里家長閒聊假期安排,言語間全是對出遊的憧憬。有的家長早早訂好了車票,要帶孩子去北京逛故宮、登長城,看遍京城盛景;有的精心規劃了路線,打算全家去泰山看日出雲海,領略山川壯闊;還有的早早訂好了迪士尼門票,要陪孩子奔赴一場童話盛宴,讓孩子好好放鬆玩樂。大家都趁著小長假,鉚著勁想帶孩子出去見見世面,朋友圈裡全是各式出遊攻略、行李準備的動態,滿是對假期的期待與歡喜。
看著這般熱鬧的景象,我心裡也忍不住泛起酸澀,我能帶自己的兩個孩子去哪裡玩?
呵呵,特麼的,心裡只剩無奈與自嘲。雖說那場大病過後,身體已經休養了半年多,恢復得七七八八,可終究不敢像常人一樣奔波勞累,更別提長途旅行、劇烈運動;而最最關鍵的,還是手裡的錢不湊手,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連一筆寬裕的出遊經費都拿不出來。瑪德,但凡手裡能有富餘的錢,我也想帶著孩子們去遠方看看,去見識不一樣的風景,也美其名曰拓寬眼界、增長見識。
唉!可偏偏事與願違。我忍不住在心底苦笑,我在天權大陸可是登頂稱帝、修為通天的合體紅境大修士,抬手便可引動星辰之力,掌控天地大道,再進一步便能突破至大乘期,縱橫諸天位面都不在話下。可回到這平凡的本體位面,居然把日子過成了這般窘迫模樣,連帶孩子出門旅遊的能力都沒有,這落差感瞬間將我淹沒。瑪德!我能怎麼辦?難道要利用這身通天修為,去偷去搶,快速斂財嗎?我用力甩了甩腦袋,把這荒唐的念頭驅散,這從來都不是我的做事風格。從小父母就教育我,要踏踏實實做人,做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絕不能碰,凡事都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努力創造。
要不,動用強大無匹的神念,去窺探世間政策漏洞,從中謀取私利?又或是提前知曉未來財經動向,去買幾隻股票賺一筆快錢?甚至直接把天權大陸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珍稀靈材拿到這個位面來兌換錢財?可轉念一想,這些來路全都不正,根本無法向家人、向外界自圓其說。祖宗十八代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哪裡來的鉅額財富傳承?若是說撿來的,呵呵呵,這麼大一筆橫財,按照規矩得上交國家,根本落不到自己手裡。更何況,突然之間一夜暴富,難免會讓心性變得浮躁,也會帶壞兩個孩子,讓他們養成不勞而獲的惡習,毀掉他們的本心。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旦習慣了唾手可得的財富,再想回歸平凡踏實的生活,就難如登天了。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放下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念頭,安安心心做個普通人,腳踏實地過好眼前的日子才是最真切的。
實在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我笑著跟媳婦提議,索性就由她帶著兩個孩子,在本地來一場專屬我們小山城的“新馬泰一日遊”。當然,此新馬泰並非什麼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而是城裡最熱鬧的新華街、車流人流密集的馬路街,還有風景不錯的太平橋,這三處地方,便是我們能給孩子最好的假期安排。等逛完這幾條街,再帶孩子們去吃他們心心念唸的美食,找家愛吃的館子好好吃頓午飯,這個假期也就圓滿了。和媳婦簡單商量了幾句,她也懂我的難處,當即就點頭應下,這個假期計劃就這麼定了下來。
只是眼下還有一樁事,家裡的小店還開著,父親忙活了大半年,一直沒好好休息,趁著五一假期,也該讓他好好放個假、歇歇身子。我這場大病,從醫院出院回家至今,已經休養了半年多,平日裡就在樓下慢慢散步鍛鍊,身體早已恢復得七七八八,只是家人始終放心不下,從不讓我走遠,也不讓我插手店裡的活計,總讓我在家靜養,我心裡清楚,這都是家人對我的關心與疼愛。
今天我耐著性子,跟家人再三強調,自己身體已經徹底好轉,完全能應付店裡的簡單活計,在我強烈的堅持與要求下,父親終於答應下來,安心在家休假。最終安排就此定下:我去店裡幫忙照看生意,守好門店;媳婦則換上輕便的衣服,帶著兩個孩子,去逛新華街、馬路街,走太平橋,來一場簡單又溫馨的小城一日遊,好好陪孩子們度過這個五一假期。
簡單收拾了一下,孩子們早就按捺不住,興高采烈地拽著媽媽的手出門上街溜達去了,樓道里還回蕩著他們嘰嘰喳喳的笑聲。
我也簡單整理了下衣裳,掃碼掃了一輛小黃車,慢悠悠地騎著,來到了這家闊別已久的小店。
離開的時候還是天涼的初秋,如今再回來,窗外已是綠意盎然、暖風拂面的初夏。時間過得可真快,快得讓人恍惚,一場突如其來的腦出血,從家裡緊急送到醫院,再到連夜轉去北京搶救、治療,一路驚心動魄,像是做了一場漫長又沉重的夢。等從鬼門關闖回來,拖著還沒完全利索的身子回家靜養,一天天熬著、養著,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站在店門口,看著這既熟悉又隱隱有些陌生的小店,一磚一物、一桌一椅都還在原來的位置,可心裡卻五味雜陳,百感交集。生死邊緣走了一遭,才明白平安活著、守著這點菸火氣,有多難得。
一段熟悉的旋律不自覺在心裡輕輕響起:
“曾經以為人生就這樣了,百轉千折也回不到……”
可我終究還是回來了。
我笑著打發老頭出去好好散心、歇一歇,自己則慢慢走到裡間,一屁股坐進了那張我一直最喜歡的躺椅上。
熟悉的軟硬度,熟悉的角度,熟悉的光線落在身上……
那一刻忽然有種錯覺,好像我從來就沒離開過,一直就坐在這裡,看著人來人往,守著這間小小的店,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
我閉上眼睛,任由那股熟悉的感覺一點點漫過心神,像是久別重逢的舊識,又像是失而復得的溫暖,每一寸觸感都清晰得觸手可及,真實得讓人心頭髮顫。過往的種種在腦海裡輕輕翻湧,有迷茫,有掙扎,有一路披荊斬棘的疲憊,也有此刻驟然安穩的踏實,說不清是感慨,還是酸澀,只覺得胸口沉甸甸的,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安穩。
再次睜開眼,入目只有空蕩蕩的街道,連一絲人聲都聽不見,安靜得有些過分。我在心裡暗自嘀咕,這節過得也太冷清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輕笑,目光垂下時,恰好落在桌上那本書上——《睡夢通神》。
心頭猛地一震,暗罵一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竟是又來到了這片獨立的小位面。指尖微微一顫,目光死死盯著那本再熟悉不過的書,正是它,當初引著我踏上了這條修行之路,一晃已是這麼長時間。闊別許久,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分毫未變,彷彿時光都在這裡停駐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心裡百感交集,這人生世事,兜兜轉轉,總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冥冥之中牽引著你,讓你以為早已走遠,卻又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回到最初的起點。
我站起身,伸手輕輕拿起這本書,指尖觸到封面的剎那,過往修行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忍不住緩緩翻開,煉氣化神、築基固本、結丹聚元……前面的心法依舊清晰,可再往後,卻是一片空白,彷彿被人刻意抹去一般。
我微微沉吟,心念一動,將體內合體期的精純功力分出一縷,緩緩注入書頁之中。
剎那間,整本書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柔和卻又磅礴,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書本自行懸浮於半空,光暈流轉,如夢似幻,一道道細碎的靈光從書頁間溢位,在周身緩緩盤旋,如同漫天星辰墜落。緊接著,書頁在無風之中嘩啦啦自動翻動,紙頁翻飛間,光影交錯,古老而玄奧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有天地大道在書頁間隱現,聲勢華麗卻又不顯得張揚,帶著一種源自本源的莊嚴。
翻動數息之後,書頁緩緩停下,耀眼的光芒也漸漸收斂、消融,最終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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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心期嬰元·神通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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