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把玩著淬鍊成型的墨銀色鐵精，冰涼細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我心裡暗自思忖不已。
手握這般神妙的上古錘法，又坐擁渡劫境界的無上修為，若是有心扶持，憑一己之力便能幫日漸衰敗的昊天門整頓煉器傳承，鍛造出大批精良兵刃。屆時宗門戰力大增，未必不能抗衡步步緊逼的天權大陸勢力，讓這座落寞許久的山門，重拾往昔鼎盛榮光。
念頭在心底輾轉起伏，還未拿定最終主意，院外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木板車輪滾動的軲轆聲響，打破了院落裡的靜謐。
我聞聲抬眼望去，只見四五名身著灰色粗布短衫的宗門雜役，兩兩一組抬著沉甸甸的物資，魚貫走進院門。隊伍末尾跟著一名面色幹練的管事頭目，腰間繫著束帶，神情刻板，做事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一眾雜役腳步不停，徑直走到院子空曠的青石地坪中央，紛紛彎腰落身，將揹負、抬運的物資依次堆放整齊。沉甸甸的鐵塊堆疊成小山，烏黑的煤炭碼成規整的垛堆，竹筐裡分門別類盛放著米麵、糧油與各色新鮮蔬菜，一時間院落裡頓時堆滿各式物料，煙火氣撲面而來。
物資盡數卸放妥當後，那名管事頭目挺直身子，目光在院落裡掃視一圈，隨即扯開嗓門高聲呼喊：“季楊楊？季楊楊在不在？”
思緒被喊聲拉回現實，我暫且壓下心中關於幫扶宗門的思量，隨手將提純好的鐵精收好，邁步從煉器房中走了出去，朗聲應聲：“唉，我在這裡。”
頭目見我現身，當即快步上前，目光掃過滿地物資，語氣直白乾練，開門見山說明來意：“這是分配給你們二人這個月的全部煉器與生活物資，你核對一下品類數量。生鐵共計五百斤，熔鍊用的精炭兩千斤，米麵糧油、時令蔬菜一應俱全，份量標準剛好夠你們二人一月日常開銷，外加煉器耗用。清點無誤後，就在物資回執單據上簽字畫押即可。”
我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物料，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誹，這辦事效率倒是出乎意料的迅猛，前後不過片刻光景，物資就悉數送達，分明是生怕新晉弟子閒著偷懶，一刻都不肯耽擱。再看這名管事頭目，行事雷厲風行，言語簡潔乾脆，半點多餘寒暄客套都沒有，只靜靜站在一旁，等著我核驗簽收。
屋內的媳婦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腳步輕快地走了出來。她性子細心沉穩，聽聞要清點數目，立刻主動上前，笑著對我示意：“我來幫忙點數核對吧。”
說罷她便穿梭在物資堆之間，先是清點一塊塊沉重的生鐵，又細數煤炭垛堆分量，再逐一檢視竹筐裡的糧食、油壺與各類青菜。她看得認真仔細，來回查驗兩遍，沒過多久便折返回來，眉眼彎彎對著我輕輕點頭：“都核對好了，所有物資品類、斤兩全都對上，數目沒有差錯。”
得到媳婦確認，我便不再多做查驗。頭目見狀，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質回執單據，又遞來一支炭筆。我伸手接過，目光粗略掃過上面記錄的物資明細，確認與實際堆放的貨品一致，提筆落下署名，穩穩簽下季楊楊三個字，隨後將單據交還回去。
管事收起回執妥善收好，全程沒有多餘閒話，招呼上一旁待命的幾名雜役，轉身便準備動身離開。
一行人即將踏出院門之際，頭目忽然停下腳步，轉頭朝著我們這邊高聲叮囑，語氣帶著宗門定下的硬性規矩：“記住宗門要求，到了月末統一上門收繳成品，優先鍛造刀劍類兵刃最為合用，也好盡數送往前線補給戰事，你們抓緊時日煉製，切莫延誤工期！”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領著一眾雜役浩浩蕩蕩離去，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院門重新恢復安靜，只留下滿滿一院物資，靜靜等候著後續取用煉製。
望著雜役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我心裡忍不住暗自吐槽，這宗門行事處處透著壓榨氣息，實打實的周扒皮做派，剛安頓下來就把任務物資準時送上門，半點清閒都不給留。
不過轉念一想，這批物資來得也算恰逢其時，正好藉著足量生鐵，反覆錘鍊手法，徹底吃透亂披風錘法的提純與鍛打精髓。
收起思緒，我先上前幫忙，和媳婦一同分工整理院落裡的物資。沉甸甸的米麵糧油、一筐筐水靈鮮嫩的蔬菜，兩人合力分批搬運，一一挪進廚房，分門別類收納進櫥櫃與儲糧缸中。
媳婦忙活的時候，目光始終流連在各色食材上，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青翠欲滴的青菜、飽滿圓潤的瓜果、肥瘦相宜的肉食，還有醇香的油料與細膩米麵，滿滿當當擺滿了廚房各處。她伸手輕輕撫過帶著露水的菜葉，嘴角笑意越發濃郁，腦海裡已然開始盤算各色菜式，清蒸小炒、燜煮燉湯，一道道美味佳餚在心底悄然勾勒。
“這下食材充足，往後一日三餐都能換著花樣做啦。”她眉眼彎彎，語氣滿是期待，滿眼都是即將烹製美食的雀躍模樣，“你先忙著煉器的事，我這邊收拾妥當，就下廚準備午飯，好好做幾樣可口飯菜。”
說罷，她便興致勃勃地留在廚房，麻利地規整食材、清洗廚具，滿心歡喜地籌備起吃食，徹底沉浸在了煙火美食的樂趣之中。
我目送她忙碌的身影，轉身折返煉器工作室。院落裡的鐵塊與煤炭也盡數規整完畢，踏入屋內，目光望向一側整齊堆疊的鐵錠，五百斤生鐵分成五十塊，每一塊都足足十斤重，方方正正碼放得整整齊齊，黝黑的鐵料靜靜佇立，透著厚重的金屬質感。
隨手從中抽出一塊鐵錠，穩穩擱置在鐵砧之上，拿起原先那柄普通打鐵錘，抬手試著揮錘鍛打。
接連數錘落下，沉悶的撞擊聲不斷響起，可很快我便察覺到彆扭之處。這凡鐵打造的鐵錘質地普通，硬度與承重都有著極大侷限，僅僅只是催動少量靈力鍛打，錘身便微微震顫晃動，隱隱傳來不堪負荷的嗡鳴。
我心中暗自顧慮，如今自身乃是渡劫期大能，體內靈力磅礴浩瀚，力道雄渾無匹。若是依照亂披風錘法全力施展，再灌注自身本源修為，這柄尋常鐵錘根本無法承受這般恐怖力量，只需稍不留神，多出一絲靈力灌注，瞬間便能將錘身震得碎裂崩飛，根本沒法放開手腳施展錘法招式，處處束手束腳，難以盡興錘鍊。
這般侷限之下，根本沒法暢快體悟錘法真諦。
心念一動，索性直接放下手中的凡鐵鐵錘。
我雙目微斂，心神沉入體內，溝通自身本源星海。浩瀚無垠的星力自周身虛空之中源源不斷湧動而來，漫天細碎星輝在身軀四周隱隱浮現，點點銀藍色星光流轉縈繞，散發出悠遠蒼茫的磅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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