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出事之後的數年之間,大衍死了很多官員,還有不少家族的年輕一代,也近乎被人殺光,大衍監察司一直都查不到是誰所為,最後只能按到了敕勒教的頭上。
但崔老太爺何人?他一生都精於算計,很快就發現那些人全都與魏氏一案有關,還有些人雖然和魏家沒有關係,但都是為官一任,滿手冤假錯案,逼迫得苦主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者。
這很快就引起了崔老太爺的警惕,於是派人到處調查,最後調查出了一個名為孤星的組織。
它成立在崔峪叛門之後,並迅速成長為一個龐大的刺客組織,接過很多工,刺殺過很多人,且被殺者多數與大衍朝堂有關,令人心驚肉跳。
崔峪知道阿爺的神通廣大,聽到他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並未有多麼驚訝,而是有些不解地開口:“我做殺手,和我恨你有何關係?”
崔老太爺目光如火:“你恨我,所以你帶著你在江湖中結識的那些人,到處殺人越貨,還把你妹妹也拉了進去,不就是為了給家族招禍?”
崔峪聽後眯起眼睛:“我只是為了給魏家報仇才會走上這條路,但後來我越發地開始喜歡這種生活,它讓我不再有那麼多顧慮,讓我能做些我能做的,讓我不再那麼愧疚,但與崔家沒有關係。”
“你離家這麼多年,倒是學了些牙尖嘴利的本事在身上。”
“事實便是如此,儘管並不中聽。”
“你不是我崔家人,就休要在我崔家大放厥詞,這次壽宴沒有你的位置,離開吧。”
“我本來就打算看您一眼就走的,沒想過多留,保重身體吧。”
崔峪說罷轉身,朝祠院外而去,不過就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再次開口:“其實我很厭惡世家,世家只有自己,沒有家國,沒有愛恨,沒有善惡,沒有歸屬,蒼羅快沒了就去王楚,王楚要亡就到大衍,最後連自己從何處而來,要去往何處都不知道了。”
崔老太爺聽到這句話,死死捏著自己柺杖:“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代代興衰,全無差別,又豈是我等能夠左右?”
崔家光是家中道賀這個環節就用了很長時間,待到崔峪轉身離開,就已經來到了傍晚。
而此時的玉春園中,許多負責接客的下人全都眉心緊皺,眼神里滿是茫然。
院中的戲臺上,歌舞伎正翩翩起舞,周圍伴著鑼鼓聲聲,熱鬧非凡,但與這份熱鬧截然相反的是中間那一排宴桌,此時卻空無一人。
這些宴桌是給在外的主事子弟準備的,那些人都分佈在靈州各個城市,操持著崔家的生意,聯絡成緊密的脈絡,本應在下午就趕到,此時卻遲遲未來。
而在這排宴桌的左右兩邊,一些趕來許久的外客正在議論紛紛,交談之間不斷地看著那空蕩蕩的宴席桌,表情驚訝又好奇。
“人呢?派出去了嗎?”
“回管事的話,已經派出了,但現在還沒有回信,估計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這些人該不是會記差了日子?”
“這……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記錯了日子。”
正在此時,崔家二爺邁步而來,見到眾人慌慌張張,不由得開口發問:“出什麼事了?”
管事立馬抬頭:“回二爺的話,身處外城的家中人到現在都未抵達,許是路上耽擱了,我已派人前往城外探尋。”
崔家二爺還未說話,餘光便瞥見崔老太爺從後院走來,於是立刻上前攙扶。
“人來了麼?”
“回爹的話,全都沒到。”
崔老太爺聽後凝住眼眸:“我在這裡聽會兒戲,你去把我臥房的木箱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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