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他糾結的時候,一位頭髮還溼著的高個子的女醫師突然推門而入,氣喘吁吁,面頰微紅,手裡還抓著一沓資料。
李致呆看了她好久才問道:「你哪位?」
「是我啊,李老師。」女醫師睜大了早就脹紅的眼睛,著急忙慌地比劃起砍刀和鑽頭,「剛剛……解剖室……一起……你不是才說要記住我一輩子的嗎?」
「哦對,虞靜是吧。」李致這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屍檢報告先給您。」虞靜連忙過來遞上報告,這才發現頭髮上的水滴上去了不少,又趕緊縮回了手,「不好意思李老師,本來說要6點前的,結果還是晚了,淋浴的時候沒來得及擦乾。」
「不礙事。」李致這便接過屍檢報告,同時將桌上陳美欣的檢查報告向前推了推,「你看看這個,這也是一位晚期患者,和你的屍檢對照一下。」
「是。」虞靜連忙抓起報告,翻看著說道,「……患者的臟器和血管至少是安全的,沒有被晶體感染,這點和周國棟一樣,」
「嗯,屍檢也顯示,晶體感染只會出現在骨骼表面。」李致翻了個頁道,「而且周國棟的關節也出現了神經壓迫損傷,現在看來直接死因很可能就是神經受損導致的呼吸衰竭,看來這是晚期的必然結果了。」
「不僅如此,從血紅蛋白的情況來說,脊髓實質也都受損了。」虞靜說著說著突然眉色一亮,「但陳美欣並沒有像周國棟那樣,出現腦萎縮和瀰漫性腦水腫。」
「大概是兒童的承受能力更強一些吧,再說她也沒被綁在床上。」李致看著看著,不禁又抿起嘴來,「周國棟還出現了缺血性壞死與橫紋肌溶解麼?他能活到今天可真不容易。」
「看來感染症狀也是因人而異的,老年患者會更嚴重一些,至於這位陳美欣……」虞靜說著翻回了第一頁,「只有8歲麼……」
李致暗暗瞥了過去,腦中已經勾勒起對方眼淚汪汪的樣子,就像林小薇一樣。
然而,虞靜卻並沒流露出什麼情感,只是無聲地低頭沉思。
「在想什麼?」李致好奇問道。
「8歲的話……恐怕承受不了高劑量抗生素治療……」
「18歲也承受不了。」李致放下手中的報告道,「想要抑制晶體擴張,至少也要給到3-5倍人體耐受極限的抗生素,很可能還沒瓦解晶體,肝腎就先被瓦解了。」
虞靜當即又問道:「那3倍劑量+體外血液迴圈透析呢?」
「嗯……不錯的思路。」李致聽到這個,不得不認真起來,開啟了30%的腦回路思索道,「這樣的確能加大血藥濃度,但也只夠暫時限制晶體擴張,並且肝腎急性損傷依然存在,不能持續太久。」
虞靜馬不停蹄問道:「同時大劑量泵入Deferoxane(去鐵胺)和EDTA(乙二胺四乙酸),強行洗脫游離鈣鐵等金屬元素呢?」
「……有趣。」李致不得不將腦回路開啟到60%,更加認真地思索道:
「這樣的確能螯合加速剝離晶體表面死去的碎末……
「但同時也會導致極端的低血鈣症。
「而游離鈣是維持心肌收縮的核心離子,因此必須全程依賴心臟起搏和極高劑量的血管活性藥物維持心跳……
「綜合而言,患者的心臟恐怕根本撐不到晶體被有效剝脫的時候。」
「換成區域性溶骨劑灌洗呢?」虞靜依舊沒有絲毫停留地問道。
「不行。」李致當即否道,「在晶體被溶解前,患者骨質會嚴重受損,而且她已經出現中樞神經壓迫了,這種極端的灌洗會直接導致高位截癱。」
「那做清髓性全身輻照與造血幹細胞重啟如何?」虞靜零延遲再次發難。
聽到這裡,李致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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