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大樓一共二十三層,電梯壞了,只能走樓梯,以殷欲全速前進的速度,不到五分鐘便能衝到樓頂。
可剛跑到二十二層的樓梯拐角,靠著那扇不大的窗戶,殷欲的心猛地一沉。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雨簾模糊了視線,他卻清晰地看到,姜米赤裸著身體從高處墜落,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
他們還是見面了。
這麼久的時間,足夠那兩個變態發瘋了。
姜米為什麼會墜落?殷欲心裡門清——因為他是主角,他的命運本就不是死在這裡,世界意識會救他。
怪不得攻二會突然出現,原來就是為了救墜樓的姜米,有劉晨衣在,墜樓的姜米絕不會死,甚至還能順理成章,發展下一個男主的劇情。
可王子不一樣。
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配角,世界意識不會專門安排任何劇情,來拯救一個配角。
殷欲一把推開天台的大門,豆大的雨珠砸在臉上,生疼。
看清眼前的場景時,殷欲徹底沉默了。
滔天的怒火順著喉嚨往上翻湧,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幾乎要燒乾他的血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殺了他們!
大雨模糊了視線,可殷欲卻看得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不久前還哭著和爸爸拌嘴的少年,此刻癱倒在天台的牆邊,四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彎曲著,十根手指像被揉爛的花瓣般張開。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凡是能塞東西的地方,都被青紫色的喪屍肉堵得嚴嚴實實。
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紅的、青的、紫的交疊,傷口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底下還在微弱跳動的粉紅色嫩肉……
大雨沖刷著少年的身體,紅色的液體在地上匯聚成細小的溪流,一路淌到殷欲腳下,在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上,又染上一層刺目的紅。
王子在哭,可沒人分得清,從他眼角滑落的,是血,還是淚。
他痛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可四肢已斷,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渾身都被灌了藥物,每一寸皮膚都在不受控制地興奮跳動,感官卻被徹底剝奪——看不見,聽不到,發不出半點聲音,沒有絲毫觸覺,甚至連死都做不到,連暈過去都是奢望!
他像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任人擺佈,承受著無盡的折磨。
殷欲慌了,手腳都有些僵硬,他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少年。
就在這時,顧清妄和王者也趕到了。
顧清妄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攔住王者,可已經晚了。
王者雙眼赤紅,一把推開顧清妄的胳膊,狼狽地連滾帶爬撲到兒子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兒子?王子?我的王子,爸爸最愛的王子啊……對不起,都怪爸爸,全是爸爸的錯……”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白徹底被血色染紅,嘴角甚至滲出血絲。
“他不會死。”殷欲抱著王子,面無表情地開口。
王子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可他什麼都感受不到,只當是新一輪的折磨,拼盡全力想掙扎,卻只從眼角滑落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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