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欲從來都不是唯一的。
從溫若風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就早已被攥入掌心,淪為被操控的傀儡。
溫若風將他拆解得支離破碎,揉成無數個碎片,捏造出千千萬萬個殷欲。
沒有哪一個是獨一份的,他們共生在同一片意識裡,又彼此敵視、互相排斥。
“可我是最特殊的那個。”殷欲低笑,指腹用力,掌心的蜘蛛被捏得爆漿,黏膩的液體沾在指尖,他卻毫不在意。
他想起之前夢境裡看到的小殷欲。
不知道是哪個陌生人的眼睛,居然被殷欲給取代了。
那個人應當是純屬意外,喚醒了殷欲的自我意識,從而產生了他這個最特殊的殷欲。
聽話又有獨立思維。
[什麼意思呀?]系統的聲音滿是迷糊,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溫若風最擅長養怪物,養那些被他捏在手裡的玩物。”殷欲抬手,漫不經心地擦去指尖的穢物,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涼,“所以他複製出無數個殷欲,像培育蠱蟲一般,要從裡面挑出最優秀、最聽話的那一個。”
“而我,就是他最滿意的成品。”
“統統,你的運氣倒是不錯,能從那麼多殷欲裡,剛好選中我。”
“換做其他的,未必能掙開他的控制,早就成了他手裡的刀。”
話音落,殷欲翻身翻出窗戶,從十八樓的高度徑直自由落體,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的臉上卻無半分懼色。
系統聽得更懵了——那個世界都被溫若風攪得天翻地覆,早就沒了多少活人,哪來的一群殷欲?
分明是殷欲想起了什麼,又自顧自腦補出了千千萬萬個自己。
可瞧著殷欲這副神志不清的模樣,系統半句不敢多問,生怕戳到他的神經,讓他變得更瘋。
殷欲穩穩落地,落地時腳尖輕碾,卸去所有衝力,半點聲響都無。
他掏出纏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隨手將散落的長髮紮成低馬尾,碎髮貼在頸側,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抬眼便在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中,搜尋著顧清妄的身影。
“他說的該睡覺了,其實就是該重新整理了。”殷欲的聲音很輕,混在怪物的嘶吼裡,卻字字清晰,“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得死,死得乾乾淨淨,好為第二天的‘新人’,騰出所謂的空間。”
“溫若風這是打著如意算盤,想誘我大開殺戒。”
他煩躁地摩挲著手背上新鮮的抓痕,傷口還在滲血,他卻像感受不到疼一般。
[就只是這樣嗎?]
“當然。”殷欲挑眉,語氣滿是不在乎,眼底卻翻湧著瘋狂的紅,“殷欲大開殺戒,從來都是敵我不分的,但凡被我看見的活物,都得乖乖閉上眼睛,永遠睡去。”
“與其等著那些廢物喪屍破城,一點點撕碎人類,不如讓我發瘋,從內部動手,輕輕鬆鬆殺乾淨所有活口——這就是他想要的。”
說話間,殷欲的動作半點未停,巨鐮在手中飛舞,寒芒閃過,刀起刀落間,數顆怪物的腦袋滾落在地,黑紅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襯得他眉眼愈發冷戾。
“溫若風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到死都要和我作對。”殷欲掃過四周,確認再無新的怪物從虛空中鑽出來,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看來和我想的一樣,溫若風一死,這些怪物就沒了主心骨,連該往哪兒撲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