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蠶蛹中走出的殷欲七竅流血,幾乎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鮮血將他全身染得通紅,身後拖著長長的血管好似尾巴,若是仔細看,不難發現他的皮膚竟生出了淡淡的裂紋,彷彿一面碎鏡,裂縫中不是血肉而是神秘不見底的虛空。
那些血管急匆匆地往他身上爬,拼命想要將他拖回去。
但它們再拼命也只是稍稍減緩了殷欲的步伐。
纖細的手指撫上巨大的蠶蛹邊緣,動作輕柔,隨後粗暴扯開!
斷裂的血管碎片化作漫天飄雪飄落在地。
沒人看到這一幕還能保持淡定。
程囂內心崩潰,欲哭無淚。
完了,他還想著只要殷欲在他就還有獲救的可能,誰知道殷欲會受這麼重的傷,都自身難保了更別提救他了。
當然,反應最大的還得是顧清妄。
詭異的觸手當場失控,連帶著那些看一眼就要老命的眼珠子放煙花似的全都朝殷欲湧去。
殷欲生疏地扭了扭脖子,不怎麼適應現在這具身體,抬手隨意一揮顧清妄就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向遠處。
也不知是殷欲故意的還是有意的,顧清妄的落點就在程囂身邊,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後同時嫌棄地轉過頭去誰也不搭理誰。
“說說吧,你是誰?”殷欲不客氣問道,垂頭觀察自己渾身的裂縫。
“你就是殷欲……”話還沒說完,“葉霆昀”突然張大了嘴巴,無數血管憑空出現在他的口腔,其中有不少的血管沿著喉嚨游到了“葉霆昀”的身體中。
不到一秒的時間,原本數米開外的殷欲已經來到“葉霆昀”跟前,手心裡是一把比“葉霆昀”嘴裡更長的血管,一點不客氣地全都塞了進去。
“我問的是你是誰,沒讓你說別的。”殷欲冷笑一聲,另一隻手在虛空中抓握。
他的手收的越緊,“葉霆昀”便越感到無法呼吸,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是不是覺得動不了,明明身處空曠的大空地,四肢卻找不到活動的空間?”殷欲笑道,雙目因充滿血液而變得通紅,看不到瞳孔所在。
他似乎在看“葉霆昀”,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你認得溫若風對吧,是他的下屬?夥伴?朋友?總不能是他的床伴吧?”殷欲的腳踩在“葉霆昀”頭頂,反覆踩碾,“你的能力應該是類似於奪舍……”
“是寄生。”
另一道男聲解答了殷欲的疑問,聲音有些熟悉。
殷欲回頭一看,被臉上光禿禿一片的人嚇了一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那是木偶,低頭髮現果然是熟人,“是你啊,蘭息。”
蘭息點點頭,當是打了個招呼。
他這次沒帶柺杖,帶的是輪椅,看樣子是另一條腿也瘸了。
木偶推著蘭息向前走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