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在下面吃飯睡覺？”殷欲狠狠皺眉，“你不是人？”
“你好沒禮貌哦，都不和我說你好，你才不是人吧，人是要吃飯的，我會吃飯當然是人啊，但是你沒有說你會吃飯，所以你不是人，你不是人那就只能是……”
“你是曲菇？”殷欲恍然大悟道。
“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曲菇大大的眼睛中充滿疑惑。
“因為我是神，神什麼都知道。”殷欲不假思索道，語氣自然，“我不僅知道你叫曲菇，我還知道你有個叫曲筱的姐姐。”
“姐姐？我知道神是什麼，但是姐姐是什麼東西？能吃嗎？”曲菇卻道，一臉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殷欲注視小女孩幾秒沒說話。
他想，現在的曲菇似乎不正常——當然，沒有說她之前就正常的意思。
疑似墳堆的土坡，幼年時期的曲菇，殷欲在腦中燒烤，給自己燒餓了。
殷欲肚子裡響起了“咕嚕嚕”的抗議聲。
“我就說嘛，你刨土肯定是餓啦。”曲菇咧開嘴笑了，牙縫裡有不甚明顯的血絲，“下次餓了記得早點起床哦，現在已經很晚啦，新鮮的食物都被吃完啦。我還有哦，我年紀小吃的不多，下面還有很多食物，我本來想存起來的，但是你餓了，我覺得你不是壞人，我可以讓給你吃。”
“……好，謝謝你。”
殷欲是想拒絕的，轉念一想，曲菇嘴裡的“食物”萬一不是食物呢？
“小心一點哦，記得把出口堵上，萬一別的人發現這裡有食物肯定會跟我們搶的，我還小，打不過他們。”曲菇讓殷欲先走，自己墊後還不停地在碎碎念。
“他們是誰？”殷欲抓住字眼，問道。
聞言，曲菇卻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殷欲，似乎很不理解，“哎？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怎麼會不知道他們？他們就是住在地上的大人啊，高高的像巨人，比你還高，他們很厲害，總想殺我，我平時都是躲著他們的。”
“哦，其實我失憶了，忘了很多東西，剛在上面也沒看到別的人，我就以為這裡只有你一個。你一個毫無威脅的小女孩，他們為什麼想殺你？”殷欲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因為我最弱小還最好吃呀，小孩子時期的食物是最好吃的，我只吃過一次呢。”曲菇輕飄飄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她並不覺得自己說出了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反而指著身前的殘破屍體笑嘻嘻道，“你看，這是我一個人找到的食物哦，還有這麼多呢，我可以分給你一點點。”
“你說這是食物？你也是食物？”殷欲冷冷道，單邊眉毛下意識挑起，那股好不容易壓下的嘔吐感再度湧上了他的喉間。
“對呀，能吃的是人，不能吃的就是食物，強大的是人，弱小的是食物，這是我和他們學的。”曲菇道，從屍體上撕下一塊乾巴巴的小腿肉舉到殷欲臉側，“你快吃吧，他十二歲，只比我大四歲，肉也很好吃呢。”
殷欲沉默著接過那塊“食物”，無孔不入的惡臭味極其霸道地鑽進他的鼻孔，強硬地阻擋住他的呼吸。
令人窒息。
肉已經是風乾的狀態，很硬，像枯掉的木頭。
殷欲厭惡地丟向一邊，連帶著甩掉爬到手上的蟲子。
“你幹嘛扔了呀，你不想吃就不吃嘛……你要走嗎？”
看到殷欲想要轉身，曲菇眼中卻亮起了驚人的亮光，兩滴口水順著她的唇角流下。
“你不吃食物會餓死的，肯定會餓死的，你能不能不走，留在這裡吧。我覺得你是他們說的那種好人，你是好人的話一定願意幫助我的吧，你能不能死在這裡？雖然你年紀有點大，但你長那麼好看，死了應該不會難吃，你死在這裡的話，我就不用冒著風險出去找你的屍體了……”
殷欲吐完轉回身子，臉色難看不少，壓著滿腔怒火道：“曲菇，我來告訴你什麼是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