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通知是前天晚上收到的。
蘇晚當時正在刷題，手機震了一下，郵箱裡躺著一封面試邀約——一家中小型貿易公司招財務助理，要求一到三年工作經驗，大專以上學歷。蘇晚的條件勉強夠得上邊，她連夜改了一份簡歷發過去，沒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回覆。
面試時間定在上午十點。
蘇晚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樓下。她穿著前一天熨好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頭髮扎得利利索索，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包裡裝著簡歷和會計證的備考筆記。
公司在寫字樓的十二層，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已經坐了好幾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人。有的一臉緊張地翻資料，有的低頭刷手機，偶爾抬頭互相打量一眼。
蘇晚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簡歷從包裡抽出來又看了一遍。
她在那張紙上做了很多調整——十年的時間空白寫成了全職家庭管理，技能欄裡填了會計基礎在學、辦公軟體熟練，自我評價那欄只有一句話：踏實、肯學、適應力強。
她知道自己條件不好。十年沒工作，沒有實際崗位經驗，學歷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但她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蹭。
羅子君？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從辦公室裡探出頭，手裡拿著名單，請進。
蘇晚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面試間不大，一張長桌對面坐了三個人。中間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稀疏，戴眼鏡，表情很平淡。旁邊兩個女人看起來稍微年輕一些，一個低頭翻簡歷，一個拿著筆準備記錄。
請坐。中間的男人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蘇晚坐下，把簡歷遞過去。男人接過去掃了兩眼，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羅女士，他開口，聲音公事公辦的，你簡歷上寫最近十年是全職家庭管理，也就是說，你上一份正式工作是在十年前？
蘇晚點頭，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但最近我在自學會計相關課程，已經在備考從業資格證了。
男人旁邊那個年輕女人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你十年沒上班了，現在突然出來找工作，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想獨立。蘇晚說得很直接，以前的家庭狀況不允許我工作，現在有了條件，我想重新開始。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戴著眼鏡的男人把簡歷放下，十指交叉擱在桌上，語氣不緊不慢的：羅女士，我實話跟你說，我們招財務助理，雖然不是高階崗，但也是需要有基礎實操經驗的。你這種情況——他頓了一下，說實話不太符合我們的要求。
蘇晚沒慌。
她來之前就料到會這樣。十年空白期就像一個巨大的漏洞，不管她怎麼解釋，用人單位的第一反應都是。
我理解您的顧慮。蘇晚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很穩，但我可以接受試用期工資，也可以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我只求一個機會，給我三個月，如果我達不到標準，我自己走。
面試間裡安靜了幾秒。
那個年輕女人又翻了翻她的簡歷，轉頭對眼鏡男低聲說了句她考過了模擬測試，成績還不錯，眼鏡男的表情鬆動了一點。
這樣吧，他想了想，我們會綜合評估幾個候選人，三天內通知結果。如果你入選了，就按試用期標準錄用。另外——他指了指蘇晚帶來的備考筆記，你現在學到哪了？
蘇晚把筆記翻開給他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會計分錄、財務報表分析，還有她自己畫的思維導圖。
眼鏡男看了幾頁，眼神里那點敷衍淡了一點。這些是你自己學的？
對。每天八到十個小時。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女人，對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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