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蘇晚到公司的時候，收到了一封來自協調小組的郵件。郵件標題是第一輪區域評估啟動通知。她開啟正文，掃了一遍開頭幾行，確認這是之前那行通知裡提到的正式安排。郵件裡附了一份框架說明文件和一張時間表。
她先開啟時間表大致看了一眼，評估週期總共持續幾周左右。第一階段是資料整理和初步篩選，第二階段是詳細評估和交叉比對，第三階段是結果彙總和方案建議，初步排期是前兩週內完成資料整理和初步篩選，並同步確認評估框架的適用性。
她關閉了時間表，打開了框架說明文件。文件結構清晰，分成了幾個部分：背景說明、評估維度、評分標準和流程圖示。她按照順序逐段看了一遍。評估維度涵蓋了業務範圍、過往合作記錄、當前資源匹配度等幾個方面，每一項後面都附了具體說明和參考權重。她翻到末尾看到了一行備註，寫著各模組負責人需在框架指導下提交對應區域的初步評估意見。
週二下午蘇晚開始按照框架說明填寫評估表。她把之前準備好的區域歷史資料和溝通紀要調出來，按評估維度的順序逐項填充。業務範圍和過往合作記錄兩欄的內容她在之前的工作中都接觸過，填起來比較順利。資源匹配度那一欄需要結合當前的模組工作做判斷，她翻了一下模組的近期工作記錄，把幾個相關的條目摘出來做參考。
週三上午蘇晚填完了評估表的主要內容，剩下幾項需要等框架的補充說明才能確定。她把評估表儲存為草稿，沒有提交，打算等補充說明公佈後再做最後的修改。
週四下午協調小組發來了一份補充說明，對評分標準的幾個細節做了進一步的解釋。蘇晚開啟補充說明對照著自己的草稿逐條檢查，確認其中兩處需要調整，一處需要補充。她按照補充說明做了修改，然後把評估表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然後她點選了提交。
週五下午，蘇晚在工位上坐著，窗外的光透進來，落在桌面上，停留了一段較長的時間，沒有改變方向。她在想，從通知到發郵件再到交評估表，整個過程是她在這個新階段裡第一次完整地走完一個迴圈。接下來的第二和第三階段還會在這個迴圈的基礎上延伸，但她至少已經站在起點上了。她手頭還有一份評估表需要等待同事的確認才能繼續推進，在這個視窗期間她可以先把相關的條目整理一下，等到反饋來了再繼續往下走。
傍晚下班的時候蘇晚走出辦公樓，路燈已經亮了。那棵梧桐樹的枝幹在路燈下形成交錯的影子，落在地面上，隨著風輕微晃動。她沿著街道走了一陣，天色正在從暗藍變成更深的藍。她走了一會兒之後停了下來，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隻貓正蹲在路燈下面，在燈光下安靜地坐著。它沒有看她，只是坐著，目光落在前方的某個點上，像是在等什麼。蘇晚也站在原地看著它，沒有向前走，就站在能夠看清它輪廓的距離上。過了一會兒，貓站了起來，轉身沿著牆根走了，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蘇晚仍然站在原地，等到那隻貓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沿著街道繼續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公交車上蘇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燈正在經過。她靠著窗，想著那隻貓在路燈下坐著的姿態。路燈的光照在它的背上，在它周圍形成一個固定的亮圈，它坐在那個光圈的邊緣，身體有一半在光裡，另一半融在影子中，它選擇的那個位置像是一條清晰的界限穿過它的身體，一邊亮著，一邊暗著。而她正坐在這個正在移動的亮圈裡，界限在窗外不斷移動，而她只是坐在其中，等待著那些還沒有成形的東西一一展現它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