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點頭，聲音輕軟：“夫君去忙，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
尚縉沒多說什麼，只遞了個眼色給不遠處的張副官，然後跟著封正上了樓梯。陳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樓轉角，才慢慢舒了一口氣，端著一杯汽水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來。
她選的位置偏，半掩在一盆綠植後面，能看到大廳裡的人來人往，卻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她低頭抿了一口汽水，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輕輕敲了敲她椅背。
“柔柔？”
那聲音溫溫潤潤的，像三月裡化開的溪水。
柔柔是陳怨的小名……知道的人不多。
就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曾這麼叫她。
陳怨猛地回頭，看見一張俊秀白淨的臉。彎著一雙月牙似的笑眼，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一身月白西裝，領口彆著一枝小小的白蘭。
“召南！”
她驚喜地叫出聲來，又趕緊壓低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你怎麼也來了？”
阮召南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歪著頭看她，笑得溫溫和和：“我父親讓我來的。倒是你——”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停，微微皺了皺眉，“柔柔，你瘦了……還穿這麼細的腰封，不勒得慌麼？”
“不勒。”
陳怨摸了摸腰封，又往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湊近了壓低聲音，“召南，你、你上回跟我說的事——你父親知道了嗎？”
阮召南的臉微微一紅，垂下眼睫推了推眼鏡，聲音更低了：
“知道了～他氣得三天沒跟我說話。不過我母親替我求了情，眼下……先這麼著吧。”
陳怨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湊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他的手臂，寬慰他：“沒事的，總會好起來的。”
阮召南抬頭看著她，月牙似的笑眼裡淌著暖融融的光，問她：
“你也是。柔柔，你——你那個丈夫……對你好不好？”
陳怨的笑意頓了一瞬，隨即又揚起來：“挺好的，你別擔心。”
阮召南盯著她看了兩秒，沒拆穿她眼底那點勉強的痕跡。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從領口取下那枝白蘭，遞到她手上：
“拿著，你從前最喜歡這個味道的。”
陳怨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枝白蘭，花瓣軟軟的，香得清淡又綿長。她正要開口說謝謝，忽然感覺一道目光從高處壓下來，沉沉的，帶著涼意。
她抬頭往二樓望去——
尚縉站在護欄邊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撐在欄杆上，正垂著眼往下看。
他身邊站著封正，後者正絮絮地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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