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透著一股叫人脊背發涼的邪氣。
為什麼……這種窒息般的壓迫感又來了？
陳怨淺淺吸了口氣，抹乾淨臉上淚痕，勉強擠出一絲笑：
“夫君，是的……父親說得沒錯，是我嫌藥太苦，鬧脾氣不肯喝。”
尚縉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那雙與常人不同的琥珀色眼眸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滿滿的鄙夷與不悅。他的目光壓下來，像某種冷血動物鎖定了獵物，叫人骨頭縫裡都發寒。
他長臂一伸，接過傭人手中的藥碗，上前一步便摟住陳怨纖細的軟腰，作勢要喂她。
“夫君，你，你幹什麼……”
陳怨本能地打掉他手上的藥碗，恐懼讓她不住後退。
“啊——”
尚縉陰陽怪氣地拖長尾音，大掌猛地箍住她的小臂，往自己懷裡一帶，力道大得像要把她骨頭捏碎：“怎麼，我這個做丈夫的親自喂，還不肯喝？”
尚縉，二十五歲，晉城權力頂峰，馮派軍中屈指可數的年輕少帥。
這個男人，在她心裡，既是恐懼，也是她僅有的依靠。
比起背叛這個喜怒無常的丈夫，倒不如背叛那個從未正眼看過自己的父親。
妻子的順從肉眼可見。她慌忙低下頭，輕聲認錯：
“我……夫君，是我撒謊了。這是墮胎藥，我懷了你的孩子……父親卻認定是野種。”
屋內的兩個男人彼此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尚縉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眼皮掀起來，看陳父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小嘍囉。
“岳父大人，我是看在陳怨的面子上，才這麼叫你一聲。”
“她肚子裡的是我尚縉的種，尚家未來的繼承人。誰都沒有質疑的資格。若想質疑，儘管去陰曹地府找閻羅王說。”
陳父沒作聲，只垂下那雙戴著老花鏡的渾濁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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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的一聲，車門重重關上。
雨極大，連車頂都被敲得叮叮噹噹響。
鞋子溼透了，藍色旗袍的下襬和半邊肩膀都洇了雨水。
陳怨凍得唇色發青，渾身發抖……卻仍滿懷期待地等著尚縉坐進來將她攬入懷中，告訴她方才的一切不過做戲。
她不斷地安慰自己，尚縉婚後忽冷忽熱，許是壓力太大了——家族給的，軍營裡的，很多很多。
作為一位少帥的妻子，她應當學會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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