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有羨【完結+番外】》第68頁 謝熠總覺得他與她是命中應當相逢的人(1)

作者:西中瑜·1個月前

謝熠總覺得他與她是命中應當相逢的人,無論明窈走哪條路,他們最終都會重逢。

這話謝熠沒說出口,明窈也只是無心提及一句。如今救謝笒是頭等要緊的事情,謝熠和明窈都沒有太多慨嘆旁事的心情。明窈想起今日在別院的種種,一字一句向謝熠複述後,忍不住有些擔心地開口:“我知道我應當忍耐,也不應該踩了人家的衣裙。但我是大夫,我清楚,從來沒有不傷身的避子藥,且不說避子藥本就不能確保女子不孕,單單裡頭幾味藥的藥性就足以重傷身體。謝熠,我可以認下自己莽撞,但我當時......總之,我見不得謝阿姐受這樣的罪。”

他始終不發一言,聽見阿姐的苦難,比千刀萬剮了自己還要難受,他的右手擱在膝上,始終緊緊地攥著。

她所說的,分明不是大事,可看見明窈露出愧疚的神色,謝熠便知道她擔心自己一著不慎,壞了解救阿姐的計劃,因此謝熠待明窈說完話後,冷靜又溫柔地安撫著她道:“窈窈,你沒有莽撞,也不要自責,這些都不打緊,也都是小事,你不必如此緊張。”

明窈知道如今再說這些,也是徒勞,不想和謝熠在自己的懊惱上浪費時間,明窈慢慢靜下來,提起早上最關鍵的發現,明窈認真地道:“提起青州時,我覺得謝阿姐有些不同的反應。”

明窈仔細地回溯著當時謝笒所有細微的神色和動作,生怕自己遺漏任何關鍵的線索,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確信地開口:“昨夜和今早我為阿姐仔細把過脈,阿姐的頭部雖然留有舊傷,血脈擁堵,但沒有發病的跡象。今天我不過是隨口提了些與青州有關的細節,阿姐的心神便有異動。若是當年由我來為阿姐醫治,頭上的傷好了以後,我一定會引導著阿姐找尋從前的記憶。只是看阿姐如今的情形,應當是被耽擱了,如今再試著想起從前的事,只怕有些困難。”

說完,明窈輕輕蹙起了眉,無奈地道:“當時她的貼身侍女就在身旁,我不敢說太多,怕刺激到阿姐,也怕被下人察覺出了異樣,上報給楊獻就麻煩了。就為這個,我今日說了此生最嚴重的誑語,在那個侍女進入臥房時,我連楊獻是‘寬和溫良的好官’這樣的話都說出了口,只希望阿姐不要以為我是楊獻的心腹才好。”

“怎麼會。”謝熠搖頭笑笑,“他與你天差地別,阿姐就算失了記憶,也一定看得出來你們不是一路人。”

好在謝熠到底不像先前一樣衝動,也不再陰沉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狂風驟雨。他始終在隱忍蟄伏,也在剋制自己的壞情緒,但還是流露出幾分不確信:“窈窈,我的確擔心,十年太久了,久到我擔心我與阿姐之間的血緣羈絆會消失。”

謝熠的指腹反反覆覆摩挲著光滑的筆桿,指尖微微收緊之時,明窈又聽得“嚓”的一聲。

他手中的筆桿斷了,就像當日在茶舍的杯盞一般。

知道他傷懷憤恨,一日日無力排解,明窈見他指腹沾了墨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他手中的兩截筆桿收了起來,遞給他一方手帕:“不確定的話等來日再說。十年都熬過去了,謝熠,再忍幾日,先順利接回阿姐。”

“等摸清楚別院的底細,就算阿姐想不起來從前的事,我也要將她帶走。”

“好。”

他的臉上還是有陰翳,就算是明亮的燭光和明窈都不能化解,明窈將佈局圖收好,放入密室之中的藏櫃中,聽見謝熠在她的背後,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

“窈窈,離開洛陽之前,我必取楊獻性命,非挫骨揚灰不得。”

罕見地,這樣一個悲憫善懷的女孩兒,沒有出聲阻止他。

她只是吹滅了一旁燈盞上跳動的燈焰,轉過身來望著自己,堅定地道:“我相信你,做得到。”

作者有話說:

“和你在一起,不和你在一起,這便是我時間的尺度。”(博爾赫斯)

祝大家週末快樂~

第55章

與楊獻初相識的時候, 謝笒也曾堅定地認為,他是世間少見的“寬和溫良之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楊獻這副體面的皮囊之下, 虛榮,功利,自私, 只可惜她認清的太晚, 她最好的年華,死死框在這樣一個“寬和溫良之人”親手鑄造的, 精緻又虛假的錦繡囚籠之中。

她堅定自己失憶前一定不是什麼軟柿子。若非他與她的體力相差懸殊, 這些年來她身子又一直不好, 謝笒總有想撕碎楊獻這幅溫潤皮囊的衝動, 她太想看一看,楊獻的皮囊之下, 是否黑了心肝,髒了血脈, 腐了肌骨。

自從到了洛陽, 每隔兩三日他便要到別院一次。

這是楊獻十年來的習慣, 每逢他在朝堂中升遷, 手握更多權勢的時候, 他往別院跑得就越勤快。他這樣做戲做慣了的人,身邊的喧囂和名利越多, 他就越需要回到謝笒的身邊。

他早就不需要維持在謝笒面前的體面,他也懶得在謝笒面前再假裝溫良, 他只是太享受在謝笒面前展現他赤-裸裸的算計和無法宣洩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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