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有羨【完結+番外】》第74頁 只有一盞茶的時間(2)

作者:西中瑜·1個月前

作者有話說:

楊獻壽命倒計時正式開始

第60章

晚風穿窗入室, 將庭院中的草木氣捲了進來。

謝笒斜靠在軟榻之上,穿著一身緋色寢衣。不知是因為這幾日養得有了些力氣,還是因為堆在豔色的寢衣裡, 她原本清冷蒼白的面龐在燭光下映出一點氣色,只是久病初愈,體態看起來總歸還是有些孱弱。

為了安撫謝笒, 也為了讓崔氏心中有個警醒, 楊獻自謝笒那日落水以後,推了所有應酬與宴席, 日日前來別院陪著謝笒。

今夜亦是如此。

楊獻與她肩並著肩一同靠在軟榻上, 手中拿著一本《玉臺新詠》。

南朝時期的編選了, 他少時也曾常在曲江之上附庸風雅, 吟詩作對,活脫脫的五陵年少, 不知看過這本詩集多少次。紙頁上還有他從前落拓不羈的批註和見解,一直在長安楊府的家中放著, 好像是十年前謝笒剛到長安之時, 為著教謝笒讀詩, 楊獻才從家中書房刻意翻了出來。

經年輾轉, 楊獻已經不記得這本書, 謝笒也從未再次翻看過,唯有別院的人仔細收整了起來, 一路從長安帶到了洛陽。

“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作合歡扇, 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棄捐篋笥中, 恩情中道絕。”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翻到《怨歌行》這首詩時,楊獻忍不住蹙起了眉。

什麼秋扇見捐,什麼女子終究會被遺棄,這樣的詩實在是不合此情此景,他怎麼會遺棄他的阿璇呢?

楊獻隨手將詩集丟在腿邊的小案上,只覺得晦氣,懷裡抱著始終一言不發的謝笒,楊獻心中頓時生出些柔情來,抬手便扯過榻邊疊放的被衾,覆在了謝笒微涼的肩頭上。

他先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語聲低沉又溫潤,像是裹著毒的暖玉,“白日悶熱,夜裡倒是清爽了起來。只是風涼,阿璇,你體虛未愈,還是蓋些被衾的好。”

好像一對恩愛多年的眷侶。

謝笒對他一向是寡淡又冷淡,只說了句“隨你”,便收回了目光。可楊獻偏偏就吃謝笒惜字如金這一套,因此耐著性子問:“阿璇,我已經隨了你的願,懲治了當日推你入水的刁奴,訓誡了崔氏一番,命她在府中靜心思過,怎麼還是不見你開懷?”

這話倒像是謝笒在沒完沒了。她拉開了與楊獻之間的距離,面容浮起無盡的厭憎,冷聲道:“歸根究底,所有的事都是你的錯。”

在他眼中,謝笒總歸是獨一無二,值得縱容的。她性子又幹脆又烈,崔氏來鬧一番惹得她不快也是自然。因此聽見謝笒這般說,楊獻只是低低地輕笑一聲,用著一種沉溺於自我的包容語氣開口道:“好好好。先前是我太自負,都是我的錯,你只需要安心靜養就是,日後我會更周全些。”

與此同時。

皓月高懸,濃密的烏雲掩去了月色,洛陽城白日的市井喧囂盡數褪散,整座東都陷入了靜謐之中。

建在洛陽城外北郊的回洛倉也在此時剛剛清靜下來。附近的漕渠起了氤氳的水霧,兩名成策軍的精銳一路從城東趕到了回洛倉,在糧倉還有一段路途的地方棄了馬,潛伏在蘆葦叢中。

糧窖深埋於地下,又用了厚土來封頂。勘探了幾日的地形,主公謝熠在拿過輿圖後,命他們留意回洛倉的草料場與柴草堆,此處離守倉的營房極近,一旦起火,霎時便能煙霧漫天,擾亂糧倉的守備。

等了幾日,終於等到風勢能助火蔓延的一日。

望火樓上的守兵舉著火把一路巡視,兩人始終屏息蟄伏在蘆葦叢中,等到守兵剛經過棧道,兩個人便分別起身而出。一個人貼著回洛倉的高牆望風,緊緊地盯著望火樓和巡視的守兵,另一個人甩出鉤索,穩穩地勾住了高牆的牆簷,見還算安全,兩人忙藉著繩索的力翻入了糧倉區。

背上的包袱裡帶著他們提前備好的麻絮和茅草,浸透了豕油脂,趁著巡防的將士視線未及的時刻,兩人分別將引火的東西深深地埋進了柴草堆和草料場裡。

估算著時辰差不多,其中一人打了手勢,另一人得了信,兩人同時將埋好的麻絮和茅草全部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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