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河從副駕駛回過頭來,看著後排的孟凱旋:“凱旋,我們來找你不是光讓你體驗奧迪的。陳元有個計劃,讓他自己跟你說。”
孟凱旋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轉向駕駛座上的陳元。
陳元沒有繞彎子,把自己中彩票拿到第一桶金、打算接手老機電學校改造辦高中、已經拉上了趙星河和劉靜搭起了初步班底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語氣不誇張也不謙虛,就是平鋪直敘地把事實擺出來,說到資金的時候多提了一句:“後續辦學還有外面的投資進來,資金鍊不會斷,這點你可以放心。”
孟凱旋聽完,沉默了幾秒,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了敲。
他不是那種容易激動的人,陳元早就知道這一點。
高中時候大家一起討論問題,別人還在拍桌子瞪眼睛的時候,孟凱旋永遠是最後一個發言的,說出來的話卻往往最切中要害。
“所以,你是想讓我來給你當法務?”孟凱旋問。
“對!辦學校、跑審批、籤合同、搞工程招標,後面還有招生、教師聘用、成果專利,沒有一件事離得開法務。”
“你是嶺南政法畢業的,專業底子紮實,又是本地人,比外面招的人靠得住。工資待遇方面,不會低於市場行情,我也不跟你畫餅,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陳元這番話說得實誠,沒有打感情牌,也沒有空口承諾。
孟凱旋聽完又想了大概五秒鐘,然後乾脆利落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我原本就打算留在本地發展,不準備往外面跑了,還在糾結是去考個事業編還是找個律所掛靠實習。”
“你要真能把這件事幹起來,那比出去給人家當實習律師強多了,我加入了。”
趙星河從副駕駛伸出手,跟後排的孟凱旋碰了一下拳頭,又跟駕駛座的陳元碰了一下,算是完成了這個草臺班子的第一次正式集結。
“行,那咱們現在就缺最後一環了。”陳元發動車子,掛上檔位,緩緩駛出錦繡花園小區。
“先去老鄭家把關係走通了再說,凱旋,到了鄭老師家你跟我們一起進去,三個人各司其職,顯得咱們是正經來辦事的。”
“沒問題。”孟凱旋從後排拿起陳元買的那兩盒茶葉,掂了掂,“明前龍井,送老師是好選擇,不便宜也不算貴,禮數到了又不過分。你這分寸感可以,看來是真準備幹大事了。”
陳元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車子沿著青雲縣城不算寬闊的街道一路向北,穿過老城區,拐進了鄭老師住的小區。
趙星河在車上用微信給鄭老師發了條訊息,說自己跟兩個同學想來看看他,問方不方便。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半分鐘,鄭老師就回了語音訊息,點開一聽,老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手機裡炸了出來:
“你們還知道來看我啊?我在家,正好今天沒事,趕緊過來!”
三人都笑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
高中三年,鄭老師就是用這副嗓門,在課堂上把政治課本上那些枯燥的理論講得活靈活現,講到激動處會拍講臺,粉筆灰震得滿桌都是,前排的同學下課都得拍一拍課本上的灰。
那時大家才知道他是全縣出了名的政治老師,他帶出來的班級政治單科成績從來沒掉出過全縣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