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沒有接這個話茬,腦子已經開始高速運轉了。
當年在一中,他和鄭老師的師生關係確實不錯。
作為政治課代表,他幫鄭老師收作業、髮捲子、擦黑板,這些是分內事,但除此之外,他還幫鄭老師幹過不少課外的事。
搬過教案、送過材料,有一回鄭老師家裡有事走不開,他還幫著去隔壁小學接過一次孩子。
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應該就是鄭秉義的女兒,也就是鄭老師的孫女。
這些交情,說深不深,但說淺也絕對不淺。
更關鍵的是,他這次回青雲縣辦學,不是來圈錢的,是真心實意想用教育回饋家鄉。
老鄭在青雲一中當了一輩子老師,最知道教育對底層家庭的孩子意味著什麼。
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講給他聽,他沒有道理不支援。
而且從鄭秉義的角度來看,一個破爛了好幾年的舊職高有人願意接盤改造,既解決了政府的爛攤子,又能給縣裡新增一所高中,提升升學率,拉動就業,怎麼算都是政績。
這事只要鄭老師願意在中間牽個線搭個橋,那就是合作共贏,誰都不吃虧。
陳元越想越覺得這條路子走得通,剛才壓在心頭的石頭一下子輕了大半。
“有這層關係在,那就好辦了!走,星河,咱倆現在就出門,去老鄭家走一趟。”
趙星河站起身來:“行,我換件衣服。”
他走進臥室,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把灰T恤換成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下面還是黑色的運動短褲,腳上蹬了一雙拖鞋。
陳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
趙星河這人就這樣,上半身見客,下半身隨緣,多少年的老毛病了。
兩人出了門,下了三層樓梯,走出那棟灰撲撲的老居民樓。
陳元走到奧迪旁邊,按了一下鑰匙解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趙星河跟著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隨手摸了摸中控臺的皮飾,嘖了一聲:
“奧迪A6,頂配吧?你小子是真的發了。我還記得高三那會兒你騎個破腳踏車,鏈條掉了都捨不得去修。”
“人總得有點進步。”陳元發動了車子,掛上倒擋,從後視鏡裡確認了後方沒有小孩和狗之後,緩緩倒出停車位,“去之前得買點東西,空手上門不像話,你知道鄭老師喜歡什麼不?”
趙星河想了想:“我記得他好喝茶,以前去他辦公室交作業,桌上永遠擱著一個搪瓷杯,裡面泡著濃茶,茶葉佔了半杯子。”
“那就買茶。”陳元打了一圈方向盤,車子拐出老小區窄窄的巷口,駛上了縣城的主幹道。
陳元把車速控制在四十碼左右,目光在前方路況和路邊店鋪之間來回切換,尋找著像樣的茶葉店。
趙星河坐在副駕駛上掏出手機,不知道是在搜茶葉店還是又刷起了短影片。
車子沿著人民路往縣城中心的方向駛去,經過青雲一中老校門的時候,陳元下意識地減了一下速。
那扇走了三年的校門還是一模一樣,鐵柵欄上的漆重新刷過,門柱上掛著“青雲縣第一中學”的白底黑字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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