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北的辦公室，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四個人沒有休息，直接聚到二樓的大辦公室裡，圍著茶几坐下來。
陳元把從教育局帶回來的租賃合同原件鎖進新買的檔案櫃裡，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反跨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合同簽了，鑰匙拿到了，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地幹了。”
“但在任何施工隊進場之前，有一件事必須最先做，請省裡的專家來做建築安全檢測。”
趙星河和孟凱旋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這個想法不是臨時起意，在昨天寫計劃書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討論過。
機電學校那些樓，最老的怕有二十年往上了，又荒了整整三年沒人維護，外牆瓷磚脫落、窗戶玻璃碎裂都只是表面問題，真正要命的是看不見的東西，承重結構有沒有安全隱患、地基有沒有沉降、抗震效能還達不達標。
這些問題不查清楚，後續的裝修改造就是空中樓閣，一旦出了安全事故，他們四個人的事業不用幹了，後半輩子全得搭進去。
“這件事不能找縣裡的檢測公司。”陳元說得很直接，“不是信不過本地企業，但這種級別的安全鑑定，必須是省裡的權威機構來做。”
“我要的是省建築科學研究院的專家團隊，讓他們進場，對教學樓、宿舍樓、食堂、行政樓、圖書館，所有的建築，一棟一棟地查。”
“承重結構、地基沉降、抗震等級、牆體強度、混凝土碳化深度，每一項都得有正式資料。最後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建築安全鑑定報告，白紙黑字簽了字蓋了章的那種。”
他轉頭看向趙星河：“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趙星河一聽是省建科院，本能地皺了一下眉頭。
倒不是不願意跑，而是擔心時間和費用，省裡的頂尖檢測機構，光是預約排隊可能就要耗掉一兩週的時間，更別說進場檢測和出報告的週期了。
陳元沒等他開口，直接補了一句：“錢不是問題。檢測費、加急費、專家團隊駐場的食宿交通、檢測裝置的租賃和運輸，全部頂格支付，不設上限。”
“你去了以後直接找他們業務負責人，把我們的情況講清楚，告訴他們我們趕工期，九月份之前必須開學，檢測報告越快出越好。”
“如果他們提什麼加急費用或者額外的駐場補貼，你當場答應，當場簽字蓋章，不用再回來問我。”
趙星河臉上的猶豫瞬間消散了，站起來，從茶几上抓過自己的手機，當場開啟高鐵購票軟體查了最近一班去省城的車次。
螢幕上顯示最近一班，是下午四點五十分從青雲縣站出發的列車，距離發車還有不到四十分鐘。
“還有四十分鐘發車，來得及。”
趙星河一邊說一邊往樓下跑，跑到樓梯口又回頭喊了一聲：“檢測的事包在我身上，到了省城我隨時跟你們彙報進度。”
他胖乎乎的身影，兩步並作一步地消失在樓梯拐角，緊接著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一輛計程車在門口停下的聲音和車門關上的悶響。
陳元站在二樓視窗，看著那輛黃綠相間的計程車拐出街口，匯入了主路。
收回目光，忽然意識到一個之前忽略的問題。
趙星河打車去高鐵站，這本身不是問題，但公司現在只有他那一輛奧迪，剩下三個人如果同時需要跑不同的部門、去不同的現場，一輛車根本週轉不過來。
“星河坐高鐵去了省城，這幾天在縣裡面咱們就一輛車，肯定不夠用。”
陳元轉身對孟凱旋和劉靜說，“趁現在還有點時間，去一趟汽車銷售店，再買兩輛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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