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位副校長就按照昨晚會議定下的分工各自忙開了。
趙星河天還沒亮就出了門,帶著後勤部的兩個助理直奔市裡的勞務市場和人才中介,手裡捏著招聘標準的清單。
五星級酒店水平的廚師團隊、持證營養師、本科以上學歷的退伍軍人宿管、退役女兵優先的女宿管、月薪一萬五的保潔阿姨。
範昭明在政教處召集了四個,從教師隊伍裡抽調來的年輕幹事,把新生入學教育方案逐條分解成任務清單,從軍訓期間的德育講座主題,到校紀校規手冊的排版印刷,每一項都落實到具體的人和時間節點。
田光輝則把自己關在教務處裡,面前的桌上攤著六十份教師檔案,他一份一份地翻,在筆記本上列出教研組長和年級主任的初步人選,偶爾停下來在某個名字旁邊畫個圈,寫上幾句備註。
陳元這邊也沒有閒著。
他讓秦巖開車回了一趟陳家村,把父母和舅舅接來學校參觀。
三人到的時候,劉靜已經提前在校門口等著了,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扎得利利索索,見到劉軍從車上下來,立刻蹦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陳元領著三人從校門口開始參觀。
陳建國從踏進校門的那一刻起就不怎麼說話,只是揹著手慢慢地走,目光從景觀石上刻著的校名,掃到操場上的紅色跑道,又從跑道掃到教學樓灰白色的外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什麼。
走到教學樓前面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仰頭看著眼前這棟嶄新的四層建築,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三十年前修這所機電學校的時候,我來這裡幹過幾個月的小工。”
“那時候還是磚混的,沒有這種電梯也沒有這種窗戶,全是木頭框子鑲玻璃,推都推不動。我和幾個工友負責搬磚和水泥,一天掙八塊錢。中午就蹲在那個位置吃飯。”
陳建國伸手指了指操場邊上鋪著人工草坪的一個角落,“那邊以前是堆建材的地方,我們一人端一個搪瓷碗,坐磚頭堆上吃饅頭就鹹菜。”
劉芳的反應更直接一些。
她從頭到尾都緊緊跟在兒子身後,每走進一棟樓都要伸手摸一摸牆磚和門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得花多少錢啊”
走到教師公寓一樓陳元住的那套兩室一廳時,她挨個房間轉了一遍。
把衛生間的水龍頭擰開試了試水壓,又拉開衣櫃看了看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服,最後在廚房裡開啟冰箱檢查了一番,發現裡面有牛奶、水果和幾盒速凍水餃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表達關心的方式,永遠是先確認兒子有沒有好好吃飯。
劉靜自告奮勇說,要親自下廚給大家做頓午飯。
她最近在抖音上關注了好幾個美食博主,跟著學了蒜蓉粉絲蝦、番茄燉牛腩和一道據說簡單易學的可樂雞翅。
大家聽她說得頭頭是道,都還挺期待。
劉靜繫上圍裙進了廚房,把手機架在灶臺旁邊,對著菜譜一步一步操作。
陳建國和劉軍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聊天,陳元和劉芳在陽臺上討論著陽臺上能不能種點花。
大概過了不到十分鐘,廚房裡忽然飄出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越來越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