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清晨六點半,天元中學的廣播準時響了起來。
不是刺耳的起床鈴,而是一段輕快的鋼琴曲,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把人從睡夢中自然喚醒。
宿舍樓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亮起了燈,走廊裡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響,和宿管挨個敲門的聲音:“起床了,洗漱完去食堂吃早飯,七點四十五操場集合。”
男生宿舍三樓的一間寢室裡,四個穿著軍訓服的新生,正手忙腳亂地對著鏡子整理腰帶和領口。
昨晚班主任在班會上反覆叮囑過,軍訓服必須穿戴整齊,帽子不能歪,腰帶要紮緊,褲腳要塞進襪子裡,誰要是吊兒郎當地出現在操場上,教官有的是辦法讓他記住什麼叫軍容軍紀。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把腰帶勒了又松、鬆了又勒,怎麼都覺得不舒服,旁邊的室友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幫他調整了腰帶的長度,然後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像個兵了。”
食堂裡,早餐的檔口早就準備好了。
今天的早餐很豐盛,熱騰騰的鮮肉包子、金黃的煎蛋、剛出鍋的油條、冒著熱氣的牛奶和豆漿、切成小塊的蘋果和哈密瓜,還有一大桶皮蛋瘦肉粥。
粥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撒了蔥花和薑絲,香味順著打菜視窗飄出來,把剛跑進來的學生們勾得肚子直叫。
打菜阿姨們的動作比昨天更麻利了,不鏽鋼夾子在蒸籠和餐盤之間上下翻飛,嘴裡還時不時囑咐一句“多吃點,今天要站一上午呢”
用餐區的餐桌上,學生們一邊吃一邊交頭接耳。
“聽說咱們教官是部隊裡真正的兵”
“我初中同學在一中,他們上週就開訓了,說教官可兇了”
“兇就兇唄,大不了站軍姿,還能把我站死?”
七點半剛過,操場上已經陸陸續續站滿了人。
三百名學生穿著統一的迷彩作訓服,按照昨天班主任在班會上排好的佇列,分成十個方陣站在主席臺前方的跑道上。
每個方陣是一個班級,橫排豎列雖然還沒經過訓練,但至少都規規矩矩地站好了位置。
班主任們站在各自班級的佇列旁邊,不時彎腰幫學生調整帽簷的角度。
趙星河帶著後勤部的幾個助理,在操場邊上支了一頂遮陽帳篷,裡面擺了幾箱礦泉水和急救箱,旁邊還停著一輛校園巡邏車,以備不時之需。
主席臺上方,一條加長的紅色橫幅橫跨整個臺口——青雲天元中學首屆開學典禮暨新生軍訓動員大會
臺前已經架好了話筒和音響裝置,臺側是負責音響除錯的後勤人員,時不時傳出一兩聲簡短利落的測試音,操場上的學生聽到話筒的聲音,紛紛停止了交頭接耳的議論聲,目光齊刷刷投向了主席臺的方向。
就在學生們在佇列中站定、校園廣播切換為輕緩的背景音樂的時候,主席臺側面的通道方向,一行人正朝臺上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陳元,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深灰色西褲,皮鞋擦得乾淨,步履輕快,臉上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
他身後跟著三位副校長,範昭明穿深灰色正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田光輝依舊是深藍色襯衫配黑色西褲,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趙星河今天特意換了件深色的POLO衫,一邊走一邊回頭跟旁邊的政教處主任低聲交流著什麼。
再往後是政教處主任、教務處主任和高一年級部主任,三人都是這幾天剛從教師隊伍中抽調上來的骨幹,雖然在新崗位上才磨合了不到一週,但精神頭很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