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月二十二日系統啟用那天算起，到今天九月二日，一百多天，這個系統像一個定時鬧鐘一樣，每天在他腦子裡準時出現，現在任務完成了，它不再用“完不成就退綁”來催命了。
他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裹著操場方向斷斷續續的拉歌聲灌進來，歌詞聽不太清，但旋律是那首經典的《團結就是力量》
唱得不太整齊，有人搶拍有人跑調。
陳元靠在窗邊聽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然後把窗戶虛掩上，坐回辦公桌前。
五天的時間在口令聲和哨聲中過得飛快。
九月六日清晨，軍訓最後一天。
操場上空氣微涼，早上七點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
晨霧籠罩著遠處的宿舍樓和食堂，空氣溼度恰到好處，不會幹燥到讓喉嚨冒煙，也不會悶熱到影響發揮，是個進行會操的好天氣。
三百名學生穿著整齊的迷彩作訓服，按班級方陣在操場跑道上列隊站好。
經過五天的體能訓練，大家的站姿與週一早上已經判若兩人。
下巴微收，胸膛挺起，雙肩後張，腳後跟併攏，腳尖呈六十度分開，每一個細節都帶著被教官反覆糾正過的痕跡。
沒有人再偷偷彎腰揉膝蓋，甚至沒有人交頭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平視著正前方主席臺的方向。
主席臺上，陳元和總教官孫振國並肩站在中央，三位副校長和幾位科室主任分列兩側。
臺上領導和臺下學生的神情同樣專注。
操場正中間，第一個出場的班級方陣已經在起點處整裝待命，帶隊的教官面色凝重，回頭掃了自己班的學生最後一眼，確定每個人的隊形沒有任何偏差。
隨著總教官一聲令下，會操正式開始。
各班方陣按照抽籤順序依次入場。
第一個出場的是高一三班，教官的口令聲短促有力。
“跑步.....走！”
三十雙軍靴同時踏在塑膠跑道上，腳步聲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跑到主席臺正前方時，教官一聲“正步.....走”
口令聲中所有人同時切換步伐，正步踢出去的動作果斷而標準。
隊伍經過主席臺時，全體學生齊刷刷地向右轉頭，向臺上的領導行注目禮，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個遲緩的，沒有一個轉錯方向的，學生們的下巴幾乎和肩線平齊。
陳元站在主席臺上，目光從每一個經過的方陣上緩緩掃過。
他旁邊的孫振國沒有敬禮，而是用一種閱兵時才會用上的專注眼神，打量著每一個經過的方陣。
腳步的落點、擺臂的高度、佇列的整齊度、喊口號時胸腔的發力方式，每一項都在他的評分表上被客觀地評估著。
各班依次出場，每個方陣的精神面貌各有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