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停在了劉家村的水泥支路上。
車頂的警燈還在無聲地轉著,四名民警和兩個聯防隊員從車上下來。
領頭的是柳河鎮派出所的周所長,五十來歲,在柳河這一片幹了將近二十年,四里八鄉的人都認識他,他也認識四里八鄉的人。
在聽說劉家村發生械鬥後,急得親自出警。
他掃了一圈院壩裡黑壓壓的人群,眉頭皺了一下:“誰報的警?都別動,把情況說清楚。”
院子裡瞬間安靜。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撥人,在看到警服的那一刻,都不約而同地收了聲。
光頭男劉家發看到周所長親自來了,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他自然認識周所長,柳河鎮就這麼大,派出所所長這張臉在鎮上走了二十年,誰不認識?
但他轉念一想,覺得自己又沒犯什麼大事,不過就是修了個坡、跟鄰居動了點手,派出所所長來了又能怎樣?
周所長讓聯防隊員把兩撥人隔開,自己帶著一個年輕民警站到了院子中間,先問了一句誰報的警。
劉軍這邊的一個本家嬸子舉手說是我報的,然後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劉家發修坡佔了公用通道,劉軍去理論被打了,後來雙方就打起來了。
周所長聽完以後沒有馬上表態,帶著年輕民警走到光頭男家門口實地檢視。
那個水泥坡確實佔了公用通道將近一半的寬度,坡面上新抹的水泥還很新,旁邊堆著沒用完的沙子和碎磚。
周所長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坡底和路面的交界處,確認了侵佔的範圍,站起來之後把執法記錄儀對準了坡面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轉頭看向光頭男。
“這路是不是你家獨用的?”
劉家發被問到臉上的時候,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收拾好了情緒,換上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說這條路本來就是他家的,幾十年前沒修路的時候這一片全是他家的田。
至於打人的事,他不但不承認自己先動手,還倒打一耙,說劉軍先動手打他,他只是正當防衛還手。
周所長在心裡已經把事情摸得差不多了。
侵佔公共道路是明擺著的,打人的事實有目擊證人。
他抬手製止了雙方的爭執,說既然事情說不清楚,那就到所裡去說,都帶回去,一個一個做筆錄。
說完,他讓聯防隊員把劉軍和劉家發分別帶上兩輛不同的警車。
劉軍很配合,捂著嘴自己往警車那邊走。
但劉家發那邊就不一樣了,看到民警真的要帶他走,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聲音也忽然拔高了幾個分貝。
“你們不能抓我!我兒子可是在縣公安局上班的!你們敢抓我,我馬上打電話給我兒子!”
這句話一喊出來,院壩裡裡外外的人都安靜了。
劉家發喊完之後,還梗著脖子站在原地看著民警,眼神里帶著一種示威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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