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校長趙正龍握著他的手說了句“陳校長,下學期你們的球隊也別放鬆,咱們球場上再比過”
語氣裡的調侃和友善各佔一半。
二中校長白雲金推了推眼鏡,難得地主動搭了句話,把陳元拉到旁邊說有機會,想安排二中的教研組長去天元交流交流,問陳元方不方便。
陳元笑著說了句“隨時歡迎,提前打個電話就行”
周圍幾個還沒有離開的科室主任紛紛側目,小聲議論著二中向天元取經,這在四個月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畫面。
那時候天元中學在全縣教育圈的名聲,是無知者無畏、人傻錢多,現在那塊銅質獎牌被田光輝捧在手裡,教學提升獎這幾個字的分量,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而此時的實驗中學,張文松從散會以後一路沉默著回到學校,進了自己辦公室關上門,看著桌上那份李天利讓他代為遞交的請假條,心裡很清楚,李天利不是病了,是今天這種場合,他實在沒臉來。
就在全縣教育界還在討論期末成績和教學質量工作會的時候,天元中學北側的工地上,一切正按部就班地推進。
省建工集團第四工程公司的施工隊,在寒假這一個月裡實行三班倒作業,挖掘機和推土機,已經完成了全部場地平整和地基開挖的工作。
新的宿舍樓、行政大樓、藝術樓、實驗樓、體育館和教師公寓等主體建築的基坑同時開挖完畢,地基鋼筋籠扎得密密麻麻,混凝土泵車的長臂在寒風中伸展著,一車一車的商砼從縣城攪拌站運過來。
趙星河穿著軍大衣蹲在工地入口的圍擋旁邊,隔著一道臨時圍欄,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年豬嚎叫。
過年的氣氛已經從各個鄉鎮慢慢滲進了縣城,但工地的節奏絲毫沒有受影響。
崔經理前兩天拍著胸脯跟趙星河報了個進度,按目前的三班倒速度,七月底完工不但問題不大,甚至有可能提前交付。
學校放了寒假,但行政值班不能停。
範昭明和田光輝每週各值三天班,政教處、教務處都安排了一兩個留校幹事輪班坐鎮。
陳元時不時到辦公室轉一圈,看看有什麼需要他簽字的檔案,但更多的時間裡,他難得地做起了甩手掌櫃,回到城北的別墅家中。
別墅裡的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劉芳已經把後院角落裡那塊菜地經營得有模有樣了。
幾壟小白菜長得水靈靈,旁邊還搭了個簡易的豆角架,雖然入冬以後長勢慢了,但她每天早上還是要去澆一遍水。
澆完水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廚房旁邊的落地窗前面擇菜,透過窗戶看著外面後院新種的兩棵桂花樹,偶爾瞥見陳元在沙發上翻工地簡報,嘴裡唸叨一句“工地的事你也不去看看”
陳元頭也不抬地回一句“趙星河盯著呢”
陳建國也算是徹底在城裡住下來了。
他在二樓朝南那間房的陽臺上擺了幾盆蘭花,平時沒事就去溼地公園溜達,偶爾跟小區裡幾個退休老頭下象棋。
他的棋藝一般,但運氣好,贏多輸少。
起初剛住進來時,他還會不時念叨著村裡誰家又翻修了房子,如今已慢慢不再提這些,只顧悉心打理他那幾盆蘭花,偶爾端著一杯濃茶站在別墅飄窗前,望著北邊工地上隱約可見的塔吊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