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號,教師節。
天元中學的新體育館裡第一次這麼熱鬧。
這是二期體育館落成之後承辦的第一場全校性活動,一千一百多名學生和一百多名教職工坐滿了看臺,主席臺上方掛著“天元中學教師節慶祝大會”的橫幅,臺下掌聲、笑聲、歡呼聲不斷。
學生們給老師準備了各種節目,有唱歌的,有朗誦的,有說相聲的,還有幾個高二的男生,抱著吉他上臺自彈自唱了一首改編的《成都》,把歌詞改成了天元中學的食堂和操場,唱到“和我在天元的路上走一走”的時候,臺下高一新生們笑著打起了拍子。
活動最後,各班學生代表上臺給班主任和科任老師獻花,藍白校服們在看臺和過道之間穿梭,抱著一束束康乃馨和向日葵,把老師們圍在中間拍照合影。
陳元坐在第一排,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學生和笑意盈盈的老師,心裡很是受用。
他上臺講了幾句話,沒有長篇大論,就是祝老師們節日快樂,說天元中學走到今天,靠的是每一個人的付出。
掌聲雷動。
第二天,九月十一號,陳元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些裝置的採購清單,林小雅和田光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林小雅的臉色有點難看,欲言又止的樣子。
田光輝倒是一貫的沉穩,只是眉頭比平時鎖得緊了一點。
陳元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看著兩人,問怎麼了。
田光輝先開了口:“陳校長,高二七班的政治老師,也是七班的班主任,錢孟佳老師,申請辭職了。”
陳元一愣,手裡的筆在指間轉了兩圈才停下來:“辭職?我們天元中學的待遇可是全省最頂級的,她為什麼辭職?”
林小雅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麼話難以啟齒,最後還是田光輝接了過去:
“被實驗中學高價挖走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七班的成績是高二年級最好的,實驗中學直接開了高於我們兩倍的年薪,還承諾給她一個教務副主任的職位。錢孟佳已經跟實驗那邊簽了意向書,辭職信今天早上遞到人事部的。”
陳元聽完,沒有生氣,反而呵呵一笑,把筆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搖了搖頭:“真是喂不熟的狼啊。”
這話說得不重,但林小雅和田光輝都聽出了他語氣裡那層更深的意思。
林小雅咬了咬下唇,說:“陳校長,錢孟佳老師這學期帶七班的政治課成績確實很突出,期末統考七班政治單科平均分是全校第一。”
“實驗中學估計就是看中了這個,才花這麼大價錢來挖人。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畢竟七班現在是咱們高二年級的標杆,班主任突然走了,學生和家長那邊……”
“不用。”陳元擺了擺手,打斷了林小雅的話。
他心裡其實覺得這件事有點好笑。錢孟佳不會真以為七班的成績是靠她自己教出來的吧?
她不過是一個二本師範畢業生,教學經驗談不上豐富,放在別的學校,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老師。
七班的成績好,原因再簡單不過了。
系統賦予教師的那兩個教研光環,只有在天元中學的校園圍牆內才生效。
她在這裡上課,思路格外活躍,總能找到最合適的教學方法,總能講清楚最抽象的概念。
可她一旦踏出天元中學的校門,這些光環就會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