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濤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同桌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過頭繼續寫作業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西點五十一分,下課鈴聲準時響起,放學了。
同學們都興高采烈地收拾著書包,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說有笑的。
有人約著去打球,有人商量著週末去哪兒玩,走廊裡很快就熱鬧起來,腳步聲、說笑聲、書包拉鍊的聲音混成一片。
只有張子濤一個人,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往書包裡塞,動作慢得像是故意在拖時間。
他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面,這是他第一次,這麼不想放學,這麼不想回家。
但不管他怎麼磨蹭,教室裡的同學還是一個一個地走光了。
值日生掃完地,把椅子翻到桌上,也揹著書包走了。
走廊裡漸漸安靜下來,張子濤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心裡的恐懼,邁開步子,朝著學校門口走去。
腳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書包帶子被攥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
而此時,陳元也剛好從辦公室裡出來。
剛才劉芳打電話過來,說讓他晚上回家吃飯,說做了他愛吃的紅燒排骨。
陳元應了一聲,收拾了桌上的檔案,關了電腦,下了樓。
他正往校門口走,忽然發現前面有個男生,走路的姿勢和表情都有些不對勁。
那男生低著頭,肩膀微微聳著,臉上是一種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慌亂。
他走得極慢,像是不願意往前邁步,可又不得不往前走。
陳元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來到張子濤身邊,輕聲問道:“同學,你怎麼了?”
張子濤一抬頭,看到是陳校長,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說:“沒……沒事,陳校長,我沒事。”
但他的聲音在發抖,肢體語言更是出賣了他。他的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跟陳元對視。
陳元一眼就看出這孩子肯定有事,放柔了語氣,說:“同學,我是校長,也是你的老師。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要及時說出來。有我在,你怕什麼?”
這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張子濤緊鎖的心門。
他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再也控制不住了。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跟陳元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可新的眼淚又跟著掉了下來。
陳元聽完,拍了拍張子濤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原來就是這種事。沒事,現在都2029年了,18年那一套,早就不管用了。”
“你跟著我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在我們天元中學門口堵人!”
說著,把手往張子濤肩上一搭,帶著他往校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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