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滿含祝福的注視下,伴郎莊重地遞上深紅色的絲絨托盤。
新郎和新娘在柔和的光暈中深深對視,執起彼此的手,拿起那枚象徵著永恆的鑽戒,推入了對方的無名指。
周泠薇坐在臺下最角落的位置,身旁沒什麼人。
舞臺上絢爛綻放的煙火遠遠投射過來,明明滅滅映照著她的半邊臉龐。
她就這樣注視著臺上的,深黑的眼底倒映著璀璨的光斑。
婚禮嗎?婚禮。
在裴澈還躺在冰冷棺木裡的兩年裡,她曾無數次在午夜夢迴時,沉浸於他們兩人的婚禮。
人往往就是這樣,現實裡越是做不到,夢裡就越是會拼了命地去渴望。
在夢裡翻來覆去出現的畫面,何曾不是她最想要的圓滿。
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場慘烈的意外,沒有死亡將他們隔開,她和澈,是不是也早己走進了屬於他們的婚姻殿堂?
到了那時,養育她長大的阿爸阿媽一定會穿著最體面的衣服,在臺下抹著眼淚滿眼欣慰地看她出嫁。
而裴家的父母也會坐在主桌上,為他們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此時此刻,周泠薇的視線穿過重重疊疊的花影與燈光,她看著臺上的新人。
漸漸地,眼前的畫面開始在她腦海中交疊,陌生新郎的面容被她抹去,換成了澈的臉,而那層層疊疊的潔白婚紗之下,也變成了她自己的模樣。
她幻想著澈穿著筆挺的禮服,用滿含愛意的深情目光望著她。
幻想著澈牽起她的手,將帶著誓言的戒圈,推入她的無名指,然後低頭吻上她的唇......
沉浸在這樣的臆想中,周泠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裡,在明明滅滅的煙火映照下,她獨自一人,露出令人心驚的痴笑。
“很羨慕嗎?看你的樣子。”
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打碎了她和澈美好的臆想,周泠薇臉上的溫情蕩然無存。
她冷冷地轉過臉,發現不知何時,穿著黑色晚禮服的楊知非己經坐在了她旁邊的空位上。
“你來幹什麼?”
“參加婚禮啊,有人邀請,我總不能不來吧?”楊知非輕輕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
“我倒是更想問,你為什麼會來?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待在家裡,寸步不離地陪著你的心上人嗎?”
“不用你管。”
周泠薇冷硬回了句,收回臺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不再理會身邊的人。
關於裴澈己經死而復生的事情,楊知非或許早就知道了,畢竟最初裴澈的身體就是靠著她幫忙才能瞞天過海運回別墅的。
周泠薇厭惡有人知曉兩人的秘密,可她又不得不承認,在那兩年裡,楊知非在事業上給予了她非常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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