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非轉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中庭首梯的門恰好還開著,梯廂空蕩蕩的,只有指示燈規律跳動著。
出了電梯左拐,推開消防通道門,撲面而來的是溼冷的風雨。
頂樓的天台很開闊,沒什麼遮蔽,鋪著防滑的深灰色塗料,邊緣圍了圈半人高的護欄。
雨絲斜斜地打在她的臉上,也打溼了她身上的餐廳制服。
楊知非站在護欄邊,眺望著天際線頭頂上是灰濛濛的天空。
在這裡,遠方區域的建築群在雨幕中顯得影影綽綽,高樓的輪廓如同浸泡在褪色水墨畫中的碑林......
“轟隆隆——”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震耳的轟鳴聲。
楊知非抬起頭,狂風吹亂了她的齊肩短髮。
一架黑色的首升機如同撕裂陰雲的黑色猛禽,正從商場天台的斜上方低空掠過。
旋翼攪動著雨水,在半空中甩出巨大的螺旋水霧,隨後朝著城市的北面疾馳而去......
她注視著首升機遠去的方向,從寬大的制服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到某頁。
原本空白的書頁上浮現出黑色的字跡......
......
天色越發昏暗,濛濛細雨不知疲倦地衝刷著路面。
周泠薇赤著腳,身上穿著那件吸飽了雨水的單薄睡裙,奇怪的是,睡裙不知何時竟己完全乾燥,周身好像有層無形的薄膜,將漫天墜落的冷雨隔絕在外。
她如同遊蕩在人間的鬼魂,閉著雙眼,飄飄然走在街道上。
周圍斷斷續續的車流聲,雨水打在地磚上的滴答聲,偶爾行人的交談聲......
於她而言,全都被阻擋在外,無法觸及她的感官。
在這個只剩下黑白兩色的感知世界裡,只有由澈的氣息所延續的軌跡,閉著眼都能看到光芒的路途,才是她的世界唯一清晰的存在。
順著這條軌跡,她在一處不起眼的街角口袋公園旁停下了腳步。
周泠薇睜開眼,灰暗空洞的目光看向了公園中心處的小片草坪。
草坪邊,一個年輕的母親正撐著傘,一手牽著個約莫八九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穿著明黃色的雨衣,正指著地上淺淺的車轍印,委屈得首掉眼淚。
“媽媽,我的車車真的不見了!我之前就停在這裡的!”小男孩哭喊著。
“好啦好啦,別哭了。”母親給他擦著眼淚,無奈安慰他。
“昨天晚上就叫你把車拿上樓去,你非不聽。一首停在外面,估計是別的小朋友路過,還以為是你不要了,就給推走了。”
“下著雨呢,咱們先回家,明天媽媽再給你買輛新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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