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劉易的眼神變了。
沈懷山在旁邊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看到的不是那個穿著舊校服、說話磕磕巴巴的窮學生。
他看到的是一個站得筆直、目光如炬、指間捻針的醫者。那個少年身上某種東西被替換了,是氣場。像是一間老屋裡忽然點亮了一盞燈。
“準備一盞酒精燈,一團棉花。”聲音還是劉易的聲音,但語調完全變了——緩慢、篤定、千錘百煉。
“家裡沒有酒精燈——”
“那就用高度白酒代替。消毒用。”
沈懷山幾乎是跑著去拿的。他回來的時候,看見劉易,不,是張仲景,已經將沈時晏輕輕平放在床上。少年的身體還在發抖,但頻率已經慢了下來。
“針先取百會,清瀉肝經上衝之火。”
金針在百會穴——頭頂正中——輕輕刺入。捻轉的幅度極小,幾乎看不出來。但沈時晏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那股劇烈的顫抖忽然停了。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按住。
“再取太沖,疏肝解鬱,引火下行。”
針入太沖——腳背上第一第二蹠骨之間的凹陷處。這一針下去,沈時晏緊鎖的眉頭鬆開了。他的嘴唇不再打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鬆了口氣的聲音。
“再取神門、內關,安神定志。神門安心,內關和胃。”
兩針同時入穴。沈時晏的眼皮開始往下沉。那雙睜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終於緩緩閉上了。不是暈過去,是睡著了——那種真正的、被安撫之後的睡眠。他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蜷縮的四肢一點點放鬆,就像一隻刺蝟終於不再豎起它的刺。
沈懷山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那碗涼了的米湯。他看見兒子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整個人靠在門框上,用一隻手捂住了嘴。淚水從指縫間無聲滑落。
“天亮了再配藥。今晚讓他睡——這一覺,能睡多久就睡多久。”
張仲景說完這句話,收針,起身。
附身結束的那一刻,劉易感覺自己的骨頭被抽走了。不是疼,是空。像是熬了三個通宵之後又被拉去跑了個三千米,腿是軟的,頭是木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床沿才沒摔倒。
沈懷山一把扶住他:“小劉!你怎麼了?”
“沒事。讓我坐一會兒。”
沈懷山把他扶到外間的沙發上坐下。劉易靠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沈懷山遞過來一杯熱水,他的手在抖,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沿著杯沿灑了兩滴在褲子上。
“小劉,剛才你施針的時候。”沈懷山猶豫了一下,“好像變了一個人。”
劉易閉上眼睛:“師父教的。”
“你師父,他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來歷?”
劉易沒有回答。窗外起風了,石榴樹的枯枝在玻璃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月光穿過光禿禿的枝丫,在青磚地面上畫出一幅疏朗的水墨。
張仲景的身影浮現在窗邊。附身耗損了他的殘魂之力,那道半透明的輪廓此刻顯得格外淡薄,像一層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薄霧。但他依然負手立在窗前,目光越過院牆,望著京城灰濛濛的夜空。
“師尊,您還好嗎?”
“無妨。”他的聲音輕了,輕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風聲,“一千八百年前,老夫也是這樣給人看病的。有時候救得了,有時候救不了。但有一點從來沒變過——只要還能站得起來,就要走到病人身邊去。你也一樣。”
劉易靠在沙發上,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但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尊師“
”。嗯“
”。人丟鎮江臨給沒我,夜一第城京“
。暗的到不照月漸漸影,袖拂了拂輕輕是只。答回有沒景仲張
。穩安麼這得睡次一第來年兩他是這——聲吸呼的勻均晏時沈來傳間裡。響作沙沙丫枝的枯乾,晃搖中風夜在樹榴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