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得金針,醫聖張仲景附我身》第48章 三十多味葯(2)

作者:世上有神仙·13小時前

他抬起頭,看著男人的眼睛。

“我不是在推卸責任。這個方子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辨證思路。我說的肺陰虛,治則是滋陰潤肺,不是溫陽,不是大補,更不是開三十五味藥。您如果願意,我現在就帶您去鎮衛生院找周大夫,讓他來評判這個方子對不對。”

男人臉上的怒氣出現了一道裂縫。他看了看石臺上被分門別類排好的藥材,又看了看身邊眼眶紅腫的妻子,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我媳婦的病還能不能治?”

“能。”劉易轉向女人,“您把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女人伸出舌頭。舌質暗紅,舌苔黃燥,舌面上有幾道細細的裂紋。之前她來的時候舌質是紅的,苔是薄黃的,現在舌質從紅變成了暗紅,舌苔從薄黃變成了黃燥,還多了裂紋。短短幾天時間,原本只是肺陰不足的咳嗽被溫燥藥硬生生灼成了肺陰虧損、虛火灼絡。

“您現在除了咳嗽加重、痰中帶血絲,還有沒有口乾、咽乾、手心熱的感覺?”

“有。”女人的聲音啞啞的,“晚上手心燙得睡不著,喉嚨幹得像含了沙子。”

“這是虛火被溫燥藥煽起來的表現。”劉易轉身對男人說,“吳大夫的方子不要再吃了。還剩多少藥?”

“還有兩天的量。”

“扔了。”

“那是我花了兩千八買的!”

“兩千八買了三十五味藥,其中十幾味是您媳婦根本不需要的貴重藥材。您要是覺得扔了可惜,可以拿去鎮衛生院找周大夫核實,讓他看看這個方子到底值不值兩千八。但現在,不要再給嫂子吃了。每多吃一劑,她的肺陰就被多灼傷一分,咳血就會多一分。”

男人咬著嘴唇,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幾下。過了半天,他冒出一句話:“那你給我媳婦賠錢。你不賠,這事沒完。”

劉易愣住了。不是因為對方要他賠錢——他手上不是沒錢,顧長庚給的十萬加上沈懷山給的二十萬,三十萬的存款放在銀行卡里沒怎麼動過。

也不是因為對方蠻不講理,他這輩子見過比這更蠻不講理的事多了去了,被藥販子堵在門口辱罵的時候,被親戚推三阻四甩冷臉的時候,都比這個更難堪。

但他還是很意外。意外的不是他賠不起,而是他沒收一分錢診金,認真辨了證,推薦了正規醫生,對方去找了別人亂開方子吃出了事,到頭來要他這個沒收一分錢的人賠。

“說話啊!你不是全省冠軍嗎?不是傅景文都誇你嗎?冠軍就這點擔當?”男人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又戳了過來,離劉易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遠。

“別吵了!”

聲音不是劉易的。是那個一直沉默的女人。她把手裡的空藥包往石臺上一摔,塑膠包裝紙嘩啦啦散了一地。她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聲音在發抖,但目光很堅定。

“這藥不是劉醫生開的。德濟堂的吳大夫給我把脈的時候,問我家裡是做什麼的——你說漏了嘴,說咱家在鎮上開了個小超市。他當時眼睛就亮了。”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喉間的痰音讓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抑的憤懣,“他給我開了三十五味藥,說‘好藥才能治好病’。我抓藥的時候就覺得不對——我咳嗽三年了,從來沒有一次吃過這麼多味藥。但我沒敢問。因為他是坐堂大夫,我就是一個農村婦女。”

滿院寂靜。棗樹的枯枝在風裡輕輕顫了一下,幾片殘留在枝頭的幹葉子瑟瑟發抖。男人張著嘴,臉上的怒氣像被什麼東西擊碎了,碎成一地的茫然。

女人轉向劉易,紅腫的眼睛裡除了憤怒,還有另一種更深的東西。那不是恨——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道出了一個讓自己羞恥的真相之後,眼底留下的複雜與不甘。

“劉醫生,不好意思,是我男人不懂事。你沒收我們錢,也不欠我們什麼。我回去就把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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