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就是名氣太盛，遠超你現階段的身份和資歷。這事不怪你，是蘇子陵嘴太快，但所有後果，都得你自己扛。”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帶出一絲凝重：“還有個人，你別忘了——吳嘉樹。”
劉易聞言，瞬間沉默。
吳嘉樹，前省中醫堂規培生。
他叔叔吳德濟開的德濟堂，藥材硫燻造假被嚴查吊銷執照、移送司法，他自己拿回扣、牽線採購，直接被開除規培隊伍。
臨走前，他還在鎮上嘲諷劉易高考必涼，結果被狠狠打臉，最後孤零零拎著行李走人，又倔又落魄。
“他已經離開省城了。”劉易低聲道。
“走了一個吳嘉樹，背後的利益網可沒散。”
張仲景的聲音沉了下來：“德濟堂看著是小藥房，實則牽扯藥材供應鏈、醫院採購線、灰色回扣鏈。吳德濟只是被揪出來的小棋子，背後一堆人沒被牽扯。”
“這些人記仇、陰狠、擅長暗處搞事。他們不會明目張膽找你麻煩，只會等著你的破綻。”
“你現在在校最穩妥的底線：不接陌生人私診，不給外人開方施針。”
“有人慕名求醫，一律推去校醫室、省中醫堂正規就診。你可以幫人簡單判斷問題、指導掛科、指明方向，這是醫者仁心。”
“但不開方、不施針、不做完整診療，這是自保底線。”
劉易攥緊胸口的金針，溫熱的觸感穩住了心緒，瞬間通透：“我懂了。”
“從明天開始，陌生人求醫，我只指路、不治病。辨證思路可以說，診療手段絕不碰。既不得罪人，也不留把柄。”
“甚好。”
張仲景的身影緩緩變淡，最後留下一句叮囑：“如今的人心險惡，都藏在笑臉和請教裡。分清真心求學和假意試探，是你眼下最該學的本事。”
……
第二天中午，食堂門口人擠人，熱鬧嘈雜。
飯菜香氣、湯氣、人聲混在一起，劉易剛吃完飯準備去圖書館啃《傷寒論》，就被一個高個子男生攔了下來。
男生一身洗得乾淨的白T恤，寸頭利落，下頜角有道淺淺的舊疤。左手戴著盤得發亮的黑木手串，指尖、虎口全是常年練針磨出的薄繭和細小針孔。
正是昨晚好友申請裡的大三學長，方知遠。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溫和有禮，可眼底沒有半分真誠，目光死死鎖著劉易，全程在觀察他的反應。
“劉易學弟，久仰大名。”
方知遠語氣誠懇：“年級群都傳遍了，你四針治好口瘡、經方調理頭痛、脈診查出隱匿腎病。我學了三年針灸，都做不到你這效果，不知道學弟師從哪位名師？”
劉易一眼就看出問題。
正常人求醫，先問病情能不能好。
這人壓根不問患者恢復情況，上來就打探師承、打探技術，目的性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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