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孟知行體育課心臟驟停,在校醫、急救人員抵達現場前,你是否私自使用自帶針灸針,對其實施針刺救治?”
“第二,孟知行轉入省人民醫院住院期間,你是否參與中藥開方、煎藥、病情記錄、病例會診等全套醫療行為?”
“第三,網路輿論稱你為‘天才神醫’,是否存在你主動營銷、刻意宣傳自身診療行為的情況?”
“先回答第一件事。”
劉易放在膝頭的雙手輕輕併攏,脊背挺直,目光坦蕩迎上眾人審視的視線,音色清晰平穩,篤定從容,沒有半分慌亂:
“是。事發當時我就在操場,親眼目睹孟知行倒地。我即刻切脈辨證,他脈象伏沉,面色灰白、唇色紫紺,已然停止呼吸。”
“當時體育老師正在做胸外按壓維持迴圈,120急救車尚未抵達。我隨身攜帶著家傳針灸針,情勢萬分危急,我當即下針,刺內關、郄門、膻中三穴。”
“施針前未曾請示任何人,但下針後片刻,患者唇色轉淡,恢復了微弱的自主呼吸,為急救爭取了關鍵時間。”
話音剛落,醫務處一名灰髮女老師立刻前傾身體,鏡片後的目光滿是銳利的審視,聲音尖細,帶著極強的質疑與不信任:
“你一個在校本科生,日常為什麼隨身攜帶針灸針?你沒有執業資質,何來資格私自使用針具施術救人?”
劉易神色未變,坦然應答:
“針具是家中長輩傳承所得。我自幼研習古法針法,隨身帶針是多年習慣。”
他語氣誠懇,不卑不亢:“事發瞬間,人命大於規矩。我當時判斷,若不立刻疏通心脈干預,患者根本撐不到急救人員到場。”
“我清楚自身沒有執業醫師資格,也未獲得校方醫務授權。這一點,我絕不迴避。”
“知道無資質,依舊擅自施針。”灰髮女老師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尖銳,“你是覺得,你的個人醫術判斷,凌駕於專業急救流程、校醫處置、現場老師的判斷之上?”
“我從未有過半分凌駕之心。”劉易眼神澄澈坦蕩,字字擲地有聲,“生死關頭,現場不需要高下對比,只需要及時有效的救治。”
“體育老師按壓胸腔、維持外迴圈,我針刺心脈、疏通內鬱,二者相輔相成,互不衝突。後續急救醫生抵達時,患者已然恢復自主呼吸,狀態趨於平穩。”
“你就沒有想過風險?”女老師不依不饒,緊盯不放,“一旦施針失誤、穴位偏差,加重患者病情、危及生命,這個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劉易微微垂眸,片刻後抬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想過所有風險。但我更清楚,不救,就是必死;施救,尚有生機。”
他補充一句,句句屬實,有據可依:“後續王建民醫生到場接手救治,院前急救檔案,已如實記錄我現場施針的全部經過,專業急救人員並未提出任何異議。”
馬處長靜靜聽完全程,指尖輕輕翻過一頁問詢材料。
他全程極少插話,目光始終落在劉易臉上,細緻捕捉他每一絲神態、每一個微表情,像在審慎評估一個突破常規、難以定義的特殊學生。
良久,他壓下手中檔案,沉聲繼續問話:“第一件事暫且記錄。現在核實第二點,孟知行術後的中藥調理用藥。”
劉易條理清晰,從容陳述:
“孟知行術後,院方原定擇期開展室壁瘤切除與搭橋手術。其家庭經濟困難,且心超顯示病灶僅為發展趨勢,並非必須立刻手術。”
“我結合中醫辨證提出保守調理方案,全程由傅景文教授現場複核辨證。日常煎藥、病情記錄、床前觀察由我負責跟進,所有治療行為,患者及家屬全程知情、自願同意,周世安主任全程監管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