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的算計和後手,劉易全都想通了。
深夜,室友全都睡熟後,劉易獨自走到陽臺。
晚風停歇,夜色靜謐如水,清冷的月光鋪在欄杆上,細碎皎潔,像撒了一層細膩的白鹽。
他取出貼身佩戴的金針,握在掌心。溫熱的觸感順著針身蔓延開來,撫平了心底所有浮躁。
正凝神思索間,師尊張仲景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身側。
沒有往日負手而立的從容姿態,他靜靜立在陽臺另一端,月光穿透身形,顯得縹緲又通透。
低沉溫潤的嗓音輕輕響起:“你在思慮何家的算計?”
劉易微微頷首,如實開口:“是。我和何家本無過節,一切根源都是德濟堂。”
“我端掉了吳德濟的假藥材生意,吳德濟落馬入獄。何國慶和他深度合作,靠著給德濟堂供劣質藥材牟利。我斷了他的財路,他這是把所有怨氣,都算到了我頭上。”
張仲景緩緩開口,一語道破關鍵:“商人逐利至上,醫者守心向善,你們本就是兩條截然相反的路。”
“何家是藥材大戶,最擅長、也最懼怕的,就是‘藥材真偽’的把柄。他們想搞垮你,最直接、最隱蔽的手段,就是在藥材上做手腳,栽贓你用偽藥、劣藥。”
他目光看向劉易,提點道:“你身邊的杜雲亭,世代藥農出身,辨藥、聞藥、識藥的本事遠超常人。真藥、假藥、燻硫藥,他一眼一鼻就能分辨。往後但凡接觸考核藥材、入藥標本,多讓他把關,可避絕大多數暗箭。”
劉易心頭一動,瞬間豁然開朗。
杜雲亭的本事,他一直清楚。有他幫忙辨藥,何家的小動作,根本藏不住。
次日週六,天朗氣清。
劉易直奔學校藥圃,遠遠就看見杜雲亭蹲在地裡,埋頭給半夏鬆土,動作熟練沉穩,幹活時一言不發,格外專注。
劉易走到他身邊,靜靜站了片刻,等他手上的活稍歇,才把何景行的威脅影片、論壇抹黑節奏、何家的藥材壟斷算計,從頭到尾細細說了一遍。
杜雲亭聽完,放下鋤頭,緩緩直起身,抬手拍掉掌心的泥土,神色鄭重,緩緩開口:“何國慶這個人,我從小就聽我爹提起。”
“他在省城藥市起家,靠的從來不是道地好藥,而是低價劣質藥搶佔市場。早年因為賣劣藥,被省城老牌藥商聯合排擠,混不下去,才轉頭給各地私營小藥房供貨。”
“青石鎮德濟堂能快速擴張,全靠他暗中低價供藥。之前德濟堂查出來的硫燻假藥、劣質飲片,源頭全是他的倉庫。”
他眸光冷沉,繼續分析:“本來吳德濟進去,他大可以換個合作商家,繼續賺錢。但現在外面風聲很緊,官方順著德濟堂的案子查到了他頭上,正在暗中調查。”
“他自身難保,看著你名聲越來越響、一路順風順水,自然心裡失衡,非要把你拉下水墊背。”
劉易微微點頭,思路徹底清晰:“所以他的突破口,只能是我的藥材來源。”
“我近期只給孟知行開方,用藥全是省人民醫院正規藥房出品,他們根本插不上手。唯一能動手的地方,就是傳承計劃的選拔材料。”
“只要我提交的藥材標本、考核用料被動手腳,我的選拔資格就徹底廢了。”
杜雲亭當即點頭,語氣篤定十足:“放心。”
“我聞了十幾年藥材,真假、優劣、燻硫、摻假,我一聞一看一嘗就能辨出來。你所有要上交的藥材標本、考核材料,全部先給我過一遍。何家想拿假藥糊弄我,沒這個可能。”
當天下午,劉易和杜雲亭結伴去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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