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出牌的時候。
他要等趙永德的律師孫偉明先出招。
他不用等太久。
第六天，他的座機響了。
“凱文·林長官？“對方的聲音沉穩、禮貌，帶著一種經過專業訓練的自信，“我是孫偉明，趙永德先生的稅務代理律師。我需要跟您談談趙先生的案件。“
“請講。“
“首先，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對您上週在未預約情況下造訪金龍酒樓一事表示遺憾，我理解徵收官有實地走訪的權力，但我們希望未來的溝通能透過更正式的渠道進行，最好是透過我的事務所。“
“沒問題。所有正式通知我會同時抄送給您。“林嘯語氣平淡。
“謝謝。“孫偉明停頓了一下，然後切入正題，“關於趙先生的欠稅，我正在為他準備一份妥協要約。考慮到趙先生目前的經濟狀況和可證實的償付能力，我認為一個合理的和解金額應該在三萬到四萬之間。“
妥協要約，這是國稅局的一個正式制度，允許納稅人以低於全額的金額“和解“欠稅，前提是納稅人必須證明自己確實無力全額償付。
三萬到四萬，打了個三折都不到。
而趙永德的實際資產遠不止這個數。
林嘯差點笑出聲來。
“孫律師“他說，“在你提交妥協要約之前，我建議你仔細核實一下趙先生提供給你的財務資訊，因為，我這邊掌握的資料跟他的資產申報表有較大出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的妥協要約是基於趙先生目前的那份資產申報表來做的，我建議你讓他重新做一份，一份真實的，不然你的要約提交上來，五分鐘之內就會被駁回。“
又是一陣沉默。
“林長官，“孫偉明的語氣變了，不再那麼彬彬有禮，多了一絲鋒芒，“你是在暗示我的當事人在資產申報中作了虛假陳述？“
“我什麼都沒暗示，我只是建議你核實。“
“如果你有具體的證據表明申報存在問題，你應該正式提出，而不是在電話裡含沙射影。“
“好的，你會收到正式檔案的。“林嘯的嘴角勾起，“很快。“
他掛了電話。
邁克從隔壁探過頭來，這幾天他已經習慣了偷聽林嘯打電話，說實話，比追劇精彩多了。
“你真的有證據？“
“你猜。“
“兄弟，“邁克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三分欽佩，三分擔憂，四分看熱鬧不嫌事大，“你要是真把趙永德搞定了，你就是這個辦事處的傳奇。“
“我不要傳奇。“林嘯翻開下一份案件檔案，“我要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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