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安德森看了他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你浪費在徵收部門了。
約談結束後，道森從觀察室裡走出來。
他的表情很少見地輕鬆了一些，不是高興，是滿意。像一個獵人檢查完陷阱後確認一切都按計劃運作時的滿意。
他慌了。道森說，最後那個關於註冊代理人的問題，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赫爾曼的回應也是臨時編的，一個收費每小時一千二的律師，回答問題的時候用了和這種沒有資訊量的詞，說明他之前也不知道我們掌握了這條線索。
沙赫對他的律師也沒有完全坦白。帕特爾補充道，這很常見。逃稅的人經常對自己的律師隱瞞最關鍵的資訊，要麼是不信任，要麼是僥倖心理。
現在怎麼辦？林嘯問。
安德森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第一步，等他十天後提交的檔案。我賭他交不出像樣的諮詢報告。那些報告如果存在的話，應該是在三年前審計的時候就提交了，不需要從伺服器上調。十天後要麼不交，要麼交一堆假的。
第二步，如果他交了假檔案，我們做真偽鑑定。日期、格式、電子文件的後設資料、印表機型號，偽造的檔案在技術鑑定面前很難過關。
第三步，一旦我們認定諮詢費是虛假扣除，加上八百萬貸款的重新認定，從貸款變成收入，沙赫的欠稅總額將達到，
帕特爾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按照最高聯邦稅率加上淨投資收入稅和加州州稅，大約在一千一百萬到一千三百萬之間。加上罰金和利息，可能到一千八百萬。
一千八百萬美元。
林嘯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的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一千八百萬，就算他的貢獻度只算百分之十五（發現線索加上參與調查和約談），也有兩百七十萬。
兩百七十萬加上現有的十二萬四，接近三百萬。
三百萬。
他的累計徵稅額將從十二萬四直接飆到近三百萬。
系統會給他什麼？
他不敢想，也不想想，先把事情做成再說。
還有一件事。道森開口了，聲音壓低了一度，格蘭特。
房間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安德森和帕特爾都知道格蘭特的事，道森在一週前向他們通報了林嘯提供的線索和他自己長期以來的懷疑。
格蘭特最近有什麼動向嗎？安德森問。
他最近跟審計部門的主管申請了一次年假，下個月，去塞普勒斯。道森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種諷刺的微笑，一個年薪八萬五的國稅局審計員，要去塞普勒斯度假。
也許他喜歡地中海風光。帕特爾說，語氣裡全是諷刺。
我已經讓人盯著他了。道森說，如果他在塞普勒斯見了任何不該見的人，我們就有動手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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