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氛圍完全不同了。
庭前聽證的時候，旁聽席上只坐了一半。這一次，旁聽席上的每一個座位都坐滿了人，走廊裡還排著一條等候入場的長隊。
聯邦法警在法庭門口做安檢，金屬探測器、包袋檢查、身份核實。
記者席上坐著將近三十個記者，全美各大媒體的法律記者和財經記者。他們的筆記型電腦開啟著，即時更新。
而這一次，布萊克威爾本人來了。
林嘯是在走進法庭的時候看到他的。
布萊克威爾坐在被告席的中央。他穿著一身深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裝，比四個月前約談時穿的那套更深、更正式。領帶是深紅色的，傳統的權力領帶顏色。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焦慮或疲憊的痕跡。
他坐在那裡的姿態，跟四個月前一模一樣，腰背筆直，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眼神沉穩而冷漠。
他的身後，律師團從九個人擴大到了十二個人。惠特曼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像一尊灰色的雕像。
林嘯走過被告席的時候，布萊克威爾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了。
大約一秒半。
布萊克威爾的眼睛，深褐色的、接近黑色的，沒有任何情緒。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輕蔑。
是空。
一種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空。
像是一個人在凝視著一個他知道即將降臨的命運，但拒絕對這個命運表現出任何反應。
林嘯移開了目光。
他在原告席旁邊的指定位置坐下來。恩格爾在他左邊。蘇珊在旁聽席的第一排，她不是案件的當事方，但作為高科組的組長，她有權出席旁聽。
娜塔莎沒有來，她在華盛頓跟肖一起盯著即時轉播。
陳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本案正式開庭審理。原告，美利堅合眾國國稅局。被告，馬庫斯·布萊克威爾。案件編號，
她唸了一串數字。
然後她說：原告方，請做開庭陳述。
恩格爾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剪裁比平時更利落。
她的短髮在法庭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她的表情，跟平時一樣，是一種不帶感情的、純粹專業性的鋒銳。
但林嘯注意到，她站起來的時候，她的右手微微握了一下拳，然後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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